组之子知合门事勋,字公显,亦能文,尝以家集刻板,欲盖父之恶。近有旨下扬州,毁其板云。
乐章集浅近卑俗
柳耆卿《乐章集》,世多爱赏,其实该洽,序事闲暇,有首有尾,亦间出佳语,又能择声律谐美者用之。惟是浅近卑俗,自成一体,不知书者尤好之。予尝以比都下富儿,虽脱村野,而声态可憎。前辈云:「《离骚》寂寞千年后,《戚氏》凄凉一曲终。」《戚氏》,柳所作也,柳何敢知世间有《离骚》?惟贺方回、周美成时时得之。贺《六州歌头》、《望湘人》、《吴音子》诸曲,周《大酺》、《兰陵王》诸曲最奇崛。或谓深劲乏韵,此遭柳氏野狐涎吐不出者也。
歌曲自唐虞三代以前,秦汉以后皆有,造语险易,则无定法。今必以「斜阳芳草」、「淡烟细雨」绳墨后来作者,愚甚矣。故曰:不知书者,尤好耆卿。
东坡指出向上一路
长短句虽至本朝盛,而前人自立与真情衰矣。东坡先生非心醉于音律者,偶尔作歌,指出向上一路,新天下耳目,弄笔者始知自振。今少年妄谓东坡移诗律作长短句,十有八九不学柳耆卿,则学曹元宠。虽可笑,亦毋用笑也。
欧词集自作者三之一
欧阳永叔所集歌词,自作者三之一耳。其间他人数章,群小因指为永叔,起暧昧之谤。
小山词
晏叔原歌词初号《乐府补亡》。自序曰:「往与二三忘名之士浮沉酒中,病世之歌词不足以析酲解愠,试续南部诸贤作五七字语,期以自娱。不皆叙所怀,亦兼写一时杯酒间闻见,及同游者意中事。尝思感物之情,古今不异。窃谓篇中之意,昔人定已不遗,第今无传耳,故今所制,通以《补亡》名之。始时沈十二廉叔、陈十君龙家有莲、鸿、苹、云,工以清讴娱客,每得一解,即以草授诸儿,吾三人听之,为一笑乐。」其大指如此。叔原于悲欢合离,写众作之所不能,而嫌于夸。
故云:「昔人定已不遗,第今无传。」莲、鸿、苹、云,皆篇中数见,而世多不知为两家歌儿也。其后目为《小山集》,黄鲁直序之云:「嬉弄于乐府之余,寓以诗人句法,清壮顿挫,能动摇人心。」又云:「狭邪之大雅,豪士之鼓吹,其合者《高唐》、《洛神》之流,其下者不减《桃叶》、《团扇》。」「若乃妙年美士,近知酒色之娱;苦节臞儒,晚悟裙裾之乐。鼓之舞之,使宴安酖毒而不悔,则叔原之罪也哉!」叔原年未至乞身,退居京城赐第,不践诸贵之门。
蔡京重九冬至日遣客求长短句,欣然两为作《鹧鸪天》:「九日悲秋不到心,凤城歌管有新音。风雕碧柳愁眉淡,露染黄花笑餍深。初过雁,已闻砧,绮罗丛里胜登临。须教月户纤纤玉,细捧霞觞艳艳金。」「晓日迎长岁岁同,太平箫鼓间歌钟。云高未有前村雪,梅小初开昨夜风。罗幕翠,绵筵红,钗头罗胜写宜冬。从今屈指春期近,莫使金樽对月空。」竟无一语及蔡者。
周贺词语意精新
江南某氏者解音律,时时度曲。周美成与有瓜葛,每得一解,即为制词,故周集中多新声。贺方回初在钱塘作《青玉案》,鲁直喜之,赋绝句云:「解道江南断肠句,只今惟有贺方回。」贺集中如《青玉案》者甚众。大抵二公卓然自立,不肯浪下笔,予故谓语意精新,用心甚苦。
梅苑
吾友黄载万歌词号《乐府广变风》,学富才赡,意深思远,直与唐名辈相角逐,又辅以高明之韵,未易求也。吾每对之叹息,诵东坡先生语曰:「彼尝从事于此,然后知其难,不知者以为苟然而已。」夏几道序之曰:「惜乎语妙而多伤,思穷而气不舒,赋才如此,反啬其寿,无乃情文之兆欤?」载万所居斋前,梅花一株甚盛,因录唐以来词人才士之作凡数百首,为斋居之玩,命曰《梅苑》。其序引云:「呈妍月夕,夺霜雪之鲜;吐臭风晨,聚椒兰之酷。
情涯殆绝,鉴赏斯在,莫不抽毫襞彩,比声裁句。召楚云使兴歌,命燕玉以按节。妆台之篇,宾筵之章,可得而述焉。」《乐府广变风》有赋梅花数曲,亦自奇特。
兰畹曲会
《兰畹曲会》,孔宁极先生之子方平所集。序引称无为、莫知非,其自作者称鲁逸仲,皆方平隐名,如子虚、乌有、亡是之类。孔平日自号滍皋渔父,与侄处度齐名,李方叔诗酒侣也。
大晟乐府得人
崇宁间建大晟乐府,周美成作提举官,而制撰官又有七。万俟咏雅言,元佑诗赋科老手也,三舍法行,不复进取,放意歌酒,自称大梁词隐。每出一章,信宿喧传都下,政和初召试补官,置大晟乐府制撰之职。新广八十四调,患谱弗传,雅言请以盛德大业及祥瑞事迹制词实谱,有旨依月用律,月进一曲,自此新谱稍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