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叟云:“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碧山云:“怕此际春归,也过吴中路。君行到处,便快折河边千条翠柳,为我系春住。”三词同一意,山谷失之笨,通叟失之俗,碧山差胜。终不若元梁贡父云:“拚一醉留春,留春不住,醉里春归。”为洒脱有致。
吴彦高用韵谨饬有法
吴彦高为中州乐府之冠,不特词高,其用韵亦谨饬有法。如人月圆专用麻韵,春从天上来专用青韵,满庭芳专用盐韵,皆用广韵。即风流子阳、唐并用,只就近通融,不搁入江也。
古词不全
古来词不全者,後蜀主孟昶洞仙歌令,花蕊夫人采桑子,宋司马棫女鬼黄金缕,戴复古妻祝英台近,无名子唐多令,明张红桥蝶恋花,小青南乡子。
词不全而并亡调名
词不全而并亡调名者,唐杜牧“正销魂梧桐又移翠阴”,吴越王钱俶“金凤欲飞遭掣搦。情脉脉。行即玉楼云雨隔”。南唐潘佑“楼上春寒花四面。桃李不须夸烂漫。已失了东风一半”。宋陆游“飞上锦裀红绉”,王安石妻吴国夫人“待得明年重把酒。携手。那知无雨又无风”。
调名师师令非因李师师
张子野师师令,相传为赠李师师作。按子野天圣八年进士,见齐东野语。至熙宁六年,年八十五,见东坡集。熙宁十年,年八十九卒,见吴兴志。自子野之卒,距政和、重和、宣和年间,又三十余年,是子野已不及见师师,何由而为是言乎。调名师师令,非因李师师也。好事者率意附会,并忘子野年几何矣,岂不疎与。
周必大赠小琼词
歌者小琼,石湖居士所谓三杰之一也。周益公赠以点绛唇词。按益公夫人极妬,韦居听舆载其事,颇足发哂。南宋相眼,益公有侍妾曰芸香,姓孙氏,钱唐人,能为新声,岂即夫人所妬之媵与。厉樊榭云:益公,宋史绍兴二十年进士,据咸淳临安志,绍兴二十一年赵逵榜,宋史误也。
史邦卿为词中俊品
史邦卿奇秀清逸,为词中俊品,张功甫序其集而行之,乃甘作权相堂吏,身败名裂,卒与耿檉、董如璧辈,并送大理,何其悖也。新安程有徽以进士第,久滞选调,侂胄招而馆之南园。程经年不与朝士大夫接,朝士大夫亦无知之者。初未尝从侂胄求官,侂胄欲授以掌故,程不愿也。侂胄既败,拂袖归,人方知之而怜之,不谓侂胄党也。邦卿顾不出此,而为苏师旦之续,至使雕华妙手,姓氏不见录于文苑中。其才虽佳,其人无足称已。楼敬思俨科目困人之语,非持平之论。
周黄咏梨花词
周美成咏梨花云:“传火楼台,妬花风雨,长门深闭。亚帘栊半湿,一枝在手,偏勾引黄昏泪。”用深闭门及一枝春带雨意,圆转工切。黄德夫则云:“一春花下,幽恨重重。又愁晴,又愁雨,又愁风。”却绝不使梨花事,然何尝不是梨花耶。
莲子居词话卷之二
易安居士蒙诟抱诬
妃子沼吴,重归少伯。美人亡息,再醮荆王。简帙工讹,殊难理遣。世传易安居士再适张汝舟,卒至对簿,有与綦处厚启云云,为时讪笑。今以金石录後序考之,易安之归德甫,在建中辛巳,时年一十有八。後二年癸未,德甫出仕宦越。二十三年靖康丙午,德甫守淄川。其明年建炎丁未,奔母丧。又明年戊申,德甫起复,知建康府。又明年己酉春,罢职。夏,被旨知湖州。秋,德甫遂病不起。时易安年四十有六矣。越五年,绍兴甲寅,作金石录後序,时年五十有一。
其明年乙卯,有上韩胡二公诗,犹自称阊阎嫠妇,时年五十有二。岂有就木之龄已过,隳城之泪方深,颇为此不得已之为,如汉文姬故事。意必当时嫉元祐君子者,攻之不已,而及其後。而文叔之女多才,尤适供谣诼之喙。致使世家帷簿,百世而下,蒙诟抱诬,可慨也已。
易安再适不可信
易安居士再适张汝舟,卒至对簿,有与綦处厚启云云。宋人说部,多载其事。大抵彼此衍袭,未可尽信。宋史李文叔传附见易安居士,不著此语。而容斋去德甫未远,其载於四笔中,无微辞也。且失节之妇,子朱子又何以称乎。反覆推之,易安当不其然。
易安武陵春
易安武陵春,其作於祭湖州以後欤。悲深婉笃,犹令人感伉俪之重。叶文庄乃谓语言文字,诚所谓不祥之具,遗讥千古者矣,不察之论也。南康谢苏潭方伯启昆咏史诗云:“风鬟尚怯胥江冷,雨泣应含杞妇悲,回首静治堂旧事,翻茶校帖最相思。”措语得诗人忠厚之致。
易安淑真均善於言情
易安“眼波才动被人猜”,矜持得妙。淑真“娇痴不怕人猜”,放诞得妙。均善於言情。
言情以雅为宗
言情以雅为宗,语丰则意尚巧,意亵则语贵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