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泽。结以恩信。及德泽既孚。使不裁之以威。譬如骄子。不可用也。故伐吴之役。四徙而四斩。越遂以霸。先威而后恩者。古有之。郑公孙侨是也。郑当七穆之际。族盛宠汰。侈僭无度。世族之家恣于朝。萑苻之盗横于野。罢敝已甚。故国氏抑强锄暴。均伍田赋。定制度。铸刑书。峻法以慑之。及威令既行。使不济以宽。譬如防川。决溢可俟也。故以养以教。以矜以恤。郑赖以安。夫兵即民也。故治国之道可通于治兵。当宋委靡不振之际。士卒骄横。
立威之论宜矣。然威行必须继之以恩。且威其士卒。不若威其将校。盖卒众而将寡。卒类皆市井亡命。若恩威未行。遽绳以法。则众怨。众怨则变起。裨弁受天子爵禄。顶冠而束带。身士大夫之列。马之受衔勒者也。上下之分悉于中。揖让之仪娴于外。且其数寡。即使桀骜。亦必不敢弃父母妻子。舍躯命。辄萌畔逆之心。故虽以法绳之。必无萧墙之患。而士卒见吾绳其上者。必曰。彼贵者也。治我者也。法犹不贷。况吾侪乎。将莫不悚然而吾惧。知其吾惧也。
又于裨校卒伍中。察其有微绩及艺绝等伦懔遵法度者。超擢而厚赉之。婚丧不举者赒之。疾痛者药饵之。则众又必欣然而吾爱矣。始则畏威而吾惧。既则戴德而吾爱。则严师而慈母兼之矣。心乌敢贰。于是廉其尤不法者。严绳一二人。其次则月更而岁易之。去其大憝。则余者无能为已。吾又功赏罪罚。必明必信。亲上知方。必告必诫。如是。则骄悍之风。移于无形。即使之蹈锋刃。赴水火。惟吾所命。其孰敢违。岂徒怵威奉法已哉。然而非有惊世骇俗之术也。
亦曰宽猛恩威而已矣。
圣 武 记 叙
魏 源
荆楚以南。有积感之民焉。距生于干隆征楚苗之前一岁。中更嘉庆征教匪征海寇之岁。迄十八载畿辅靖贼之岁。始贡京师。又迄道光征回疆之岁。始筮仕京师。京师。掌故海也。得借观史馆秘阁官书。及士大夫私家着述故老传说。于是我生以后数大事。及我生以前上讫国初数十大事。磊落乎耳目。旁薄乎胸臆。因以溯洄于民力物力之盛衰。人材风俗进退消息之本末。晚侨江淮。海警忽。军问沓至。忾然触其中之所积。乃尽发其椟藏。排比经纬。驰骋往复。
先取其涉兵事及所论议若干篇。为十有四卷。统四十余万言。告成于海夷就款江宁之月。乃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