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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御制题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宋-袁燮*导航地图-第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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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人生天地间,所以异于羣物者,以知有义理而已。义理人心之所同,皆可以为善,然无以讲明之,则终日昏昏,沦于恶习,与蠢然无识者殆无以异,所谓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古人病其然,设为庠序学校,渐摩陶冶,使人心晓然皆知义理之可贵,不为物欲所迁,则教之功也。呜呼!是岂可一日废乎?青青子衿,谓交领也,学子所服也;青青子佩,谓佩玉也,礼士佩瓀珉而青组绶是也。
士服其服,宜在学校,而逸游于外,无亲师取友之益,安在其为士乎?纵我不住敎,而子亦不来学,虽音问亦不我通,乃自肆于城阙之上,以骋望为乐,此所谓挑兮达兮也。挑达之乐在外,义理之乐在内;在外之乐俄顷间尔,在内之乐生生不穷。而人心不明,昧于取舍,君子安得而不伤之?一日而废饮食,不免于饥渇;一日而不务学,必放其良心。良心陷溺,将不可以为人,此其为害殆有甚于饥渇者,此所以一日不见,如三月之久也。
虽然,士亦何罪?国君不以是为急,学校废而不修,所以至是。然则为民上者,岂可不以敎养为先哉?
鸡鸣篇
臣闻人无常心,由天理而行,则是心常明;为人欲所蔽,则是心必昏。男女之欲,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溺于其所爱而忘其为可戒,则本然之心日以昏蚀矣。古之人以为家不齐不可以治国,故必择贤妃正女,资禀不羣而教饬有素者,端本于宫壸之间,所言所行率由正道,朝夕规警,而此心之明莫或蔽之矣。闻苍蝇之声而以为鸡鸣,见月出之光而以为日出,兢兢然惟恐朝臣之既至,而吾君之视朝。
稍晚无以慰士大夫之心,不敢以为细故而忽之也。虫飞薨薨,东方且明矣,而我犹与子甘寝而同梦。会于朝者皆欲归其私家,久俟于此,宁不见憎乎?下憎其上,不美莫大焉。警策昏怠,未明求衣,视朝不失其节,则我与子皆不见憎矣。呜呼!为上者何可不念其臣乎?《中庸》曰:“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劳逸休戚同然无间,所谓体也。《卷耳》之诗,知臣下之勤劳。“陟彼崔嵬,我马虺隤;陟彼高冈,我马玄黄。
”居宫闱之内而能体其臣于道涂之艰难,此所谓贤后妃也。今此诗亦念夫趋朝之臣,可不谓贤乎?哀公荒淫怠慢,无道甚矣。此诗不直指其失,而惟以古之贤妃所以警其君者言之,知彼之为善,则知此之为恶。幡然自省,能改其过,是亦贤君也。呜呼!其善格君心之非者欤?
《还篇》
臣闻:一国之风俗,国君为之也。上倡其下者谓之风,下从其上者谓之俗。故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倡之者善而从之者无不善,则风俗日以淳;倡之者不善而从之者亦不善,则风俗日以薄。齐人之俗,其初未必皆好田猎驰逐也,惟哀公好之,故其下亦然,如影响之应形声,有不能自已者。“还”,便捷貌也。“茂”与“昌”皆盛也。兽生三岁曰“肩”。“儇”,利也。“臧”,善也。
我谓彼为“还”,彼以我为“儇”;我谓彼为“茂”,彼以我为“好”;我谓彼为“昌”,彼以我为“臧”。一国之人好田猎者众,故猝然相遇,更相称誉,不能自禁于齿颊之间。其始曰“还”、曰“儇”,不过言其捷与利尔,犹未以为美也;至于曰“茂”、曰“好”、曰“昌”、曰“臧”,则皆以为美矣。视田猎驰逐如蹈仁履义之深可贵矣。颠倒是非,转移黑白,贵其所可贱,乐其所可忧,人心之昏蒙一至此极哉!
孟轲有言:“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古之人君所以一嚬一笑不敢不谨者,盖惧夫少有过差,而国人又将甚于我也。此诗无一言讥哀公之失道,而独以其习俗之不美者言之。观枝叶之瘁而本根之蹶,不言可知也。真善警其君者欤?孔子存此诗,所以欲万世为人君者谨其好恶而端其表仪也。即其田猎驰逐,触类而长之,凡关于风俗者皆当致谨,惟圣明深念之。
《甫田篇》
臣读孟轲书,观齐宣王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国,抚四夷,亦可谓大有为之志矣。而孟轲则曰:“以若所为,求若所欲,尽心力而为之,后必有灾。”三复斯言,而后知轲之知本也,夫人孰无所欲,而必顾我之所为,果足以得此,则可以遂其欲矣。所为者卑污浅陋,而欲求光明俊伟之功,其可得乎?襄公以国君之尊,而躬为鸟兽之行,渎乱天伦,罪固不容诛矣。民事之不修,田猎之是好,观其所为,无一合于义理者,此岂足以立非常之功乎?
妄意于图大,而无可以图大之实;妄意于服远,而无可以服远之具,此诗之所以刺也。田甚广而力不及,则禾稼不茂而稂莠实繁矣;人在远而强思之,则用心徒劳而事功不集矣。曷不反而自求,退而自省乎?此诗人正本之论也。虽然,妄意于大者、远者固非矣,而无志于大者、远者,亦岂君子之所贵哉?今观卒章之意,犹有望于襄公焉。“婉兮娈兮,总角丱兮”,言童稚之时也。然长之养之,未至于甚久,而突然冠弁,列于成人,理之必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