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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御制题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宋-袁燮*导航地图-第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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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臣事君之义也,可不勉乎?好逸恶劳,人之常情也;男女相悦,亦人之情也。今其为夫者,知君之为尊而不知为劳;为妇者,能勉夫以义而忘其为悦。君君臣臣,夫夫妇妇,一诗之中,灿然著见焉。此所以为治古之盛也,呜呼休哉!
江有汜篇
臣观《小星》《江有汜》二诗,虽所遇不齐,然其以心感心则一也。《小星》之夫人无妒忌之行,加惠于妾媵,故为妾者感之,安于定分,而夫人之善益彰。《江有汜》之媵事忌克之嫡,虽劳而不怨,故为嫡者感之,悔其前非,而媵之美益显。然则人心未有不可感发者。曰汜、曰渚、曰沱,皆江之支流也。决复入者为汜,岐而成者为渚,郑氏笺云尔。而《尔雅》“水自江出者为沱”。江以喻嫡也,汜、渚与沱以喻媵也。
“之子”指嫡而言,“归”以言其嫁也。“不我以”,不见用也;“不我与”,不见取也;“不我过”,不见顾也。媵足以备数,而嫡实梗之,不得进御于君。人情至此,扞格也甚矣。既嫡翻然感悟,媵于是得其所处,而至于相与啸歌。前日妒忌之心,皆冰释矣。三复此诗,独言其始之乖戾、终之和同,而不言其所以至是者,此诗人言外之意,虽不尽发越,而默存于中也。故序诗者归其美于媵,而明著其“劳而无怨”,可谓察见其心矣。
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人不见知,不以为彼之失,而以为我之罪,恐惧修省,若无所容,而又敢怨乎?昔者大舜处人子之不幸,不见其为父母之顽嚚,而负罪引慝,斋栗于载见之时,此瞽瞍之所以底豫也,其劳而不怨之明验欤。区区媵女之微,惟能反求诸己,而感格之效立见,此亦圣人在上,道化流行,而当时风俗如此之美也。君天下者,可不原其所自哉?
何彼秾矣篇
臣闻之记曰:“肃肃,敬也;雝雝,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以是知古人之论德,甚贵夫肃雝也。凡人之情,不失之纵弛,则失之乖戾。纵弛则不敬,乖戾则不和,岂其本心然哉?降衷秉彝,无有不善,肃雝之德,人人具足。然常人既贵而骄,骄而《侈然自大而失其常度,故有纵弛者焉,有乖戾者焉。贤者秉徳有常,其身虽贵,其心自若,此所以天禀之良未尝少亏也。
今以王姬而嫁诸侯,车服之美止下于王后一等,可谓贵矣,而肃肃雝雝,犹执妇道,其不失夫本心者欤?何彼曷不皆设问之辞,何其华之秾乎?岂不肃且雝乎?比之唐棣,比之桃李,既言其容色之盛矣,而又美其车。车非能肃雝也,人有肃雝之徳,故见其车者如见其人也。平王以徳而言,以平王之孙而适齐侯之子,以齐侯之子而娶平王之孙,等而言之,不敢自大也,此亦肃雝之义。昏姻之以义合,犹钓者之以丝缗也。
味肃雝之言,有无穷之义,妇人而有是徳,岂不能相其夫子乎?岂不能正其家人乎?诗之称周王曰:“雝雝在宫,肃肃在庙。”君子以是知王姬之肃雝,王者躬行之化使之然也。为人君者,岂可不正其本哉?》
《驺虞篇》
臣闻有道之时,至和之气薫蒸于天壤之间,必有嘉祥为时而出。故《关雎》之化行,则麟趾应之;《鹊巢》之化行,则驺虞应之。此所谓和气致祥也。《鹊巢》之诗,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夫得其为夫,妇得其为妇,刚柔健顺,各适其宜,此人伦之所以正也。人伦正则朝廷正矣。天下纯被圣人之化,而庶类莫不蕃殖,和气之所感也。
春搜之时,葭与蓬茁然而生,豝与豵其数以五,而人心爱物之深,于五豝五豵之中各取其一焉,不忍尽杀以逞其欲也。诗人言之不足,故嗟叹以美之,而比之驺虞。于生物则不食,于生草则不践,非有所敎戒也,非有所禁防也,是孰使之然哉?天禀如是,无俟乎勉强也。凡有意为之,与夫根于自然者,等伦相絶,善利之所以分,王霸之所以异,皆由此也。意之为累大矣。诗人之有取于驺虞,惟其非出于有意也。
人之仁爱亦如驺虞之自然,则王道纯全而无亏矣,故谓之成。当和气充塞之时,驺虞应感而至,而诗人因以比徳,大旨与《关雎》《麟趾》同符,此正始之明验也。人君可不推原其故欤?
《柏舟篇》
臣闻天下之患,莫大于小人在人主之侧。盖小人之心,知有已而已,不知为国也;知有私而已,不知有公也。朝思夕念,不过于爵位之崇、禄廪之厚,以足夫一己之欲。欲心日炽,则凡可以阿媚其君者无所不为;君有过焉,不敢言也。朝纲不振,国势寖微,知公论之行发而为诗,莫非性情之正。流风遗俗,久而不泯,虽更乎衰世,而气脉犹存。此变风之作,所以皆止于礼义,而归诸先王之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