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2-儒藏 -01_诗经

1-御制题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宋-袁燮*导航地图-第8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曰‘泣涕如雨’,‘伫立以泣’,曰‘实劳我心’,何其忧之深哉!‘仲氏任只’,言其可亲可信,如《周官》所谓‘睦婣任恤’也。‘温惠淑谨’,又申言之。其贤如此,而遭此大变,反于宗国,安得而不忧乎?非忧戴妫,忧卫国也。祸变如此,庄公实为之,而妫不以为怨,且勉庄姜以追思先君,辞气薫然,无一毫忿戾之心。此所谓温恵淑谨,此所谓变风止乎礼义者欤?
为国家者,观此一诗,而知其终之乖离,皆其始之耽惑,盍亦兢兢业业,而毋致于极哉!”
《日月篇》臣闻有一言而可以尽修身齐家之道者,曰“此心之明”而已。人惟一心,不明则昏,明则是非可否皆天理之正,昏则好恶取舍皆人为之私,较然如黑白之异色、燕越之殊涂也。人心岂可以不明哉?且庄姜,齐侯之子也,不为不贵矣;《硕人》一诗皆称美之辞,不为不贤矣。为庄公者,礼重而亲爱,固其宜尔。曽不见答,而妾媵是嬖,好恶取舍顚倒如此,不明孰甚焉?此诗所谓“乃如之人”者,盖指庄公也。
比之日月,尊之至矣,而微有讥焉。日月之明,无所不照,而今也不能致察于帷簿之间,能无愧乎?“逝”,往也,意有所移,往而不返,溺于嬖妾而不在庄姜,失于古人处夫妇之道,故曰“逝不古处”。天下有定理,嬖宠惑之则其心乱矣,故曰“胡能有定”。“宁”,不犹言“曽不”也,心在彼而曾不在我也。三章、四章亦以日月为称,而止言所以出之方,何耶?日月经乎中天,则其明无所不及;初升之明,虽明而未远也。
《书》曰“视逺惟明”,孔子答子张之问明曰“可谓逺也已矣”,明固贵夫逺也。庄姜之不见答,无乃庄公虽明而未逺乎?不深言其过,而特微其辞,示敬心也。“徳音”,天所同得,庄公固有是徳音矣,以不定之故,良心转为无良,甚可惜也。然庄姜不欲常置诸胸中,要当忘之,故曰“俾也可忘”。前三章犹有怨辞,至于卒章,惟曰“父母养我不终”,至此尚复何言?所谓“报我”者,亦不能陈述之矣。鸣呼!
使庄公本心常如日月之明,夫妇之间岂至此极哉?君人者观此一诗,心之不明,其害如是,可以为鉴矣。
《终风篇》臣闻处顺境者易,处逆境者难。何谓顺境?人心翕然相应,无有龃龉者是也。何谓逆境?人心悍然不从未易调护者是也。于其易也而顺受之,于其逆也而思所以处之,反求《诸已积其诚意,尽其在我而已。庄姜不见答于先君,又见侮于州吁,甚难处也。常人之情,遭此逆境,无不懈怠。而庄姜安于所遇,惟自伤其无辜,而无嫉妒他人之心。故序《绿衣》《日月》《终风》三诗,皆以伤己言,可谓深探其所存矣。
风终日而又甚暴,喻州吁之虐,而见庄姜之柔顺,则笑侮之。犹《无逸》言“小人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也。”浪,放荡也。谑浪笑敖,侮之甚矣。而庄姜方且哀怜之,以为良心善性,人所均禀,而沦于恶习,顚冥至此,良可悼也。霾,雨土也,昏暮之状也。虽则昏暮,感其母之见弃,亦有时而惠然肯来也。然终不能胜其恶习,暂明而复昏,所以莫往莫来也。庄姜不嫉恶,又从而思之,可谓深于爱子矣。
悼之思之,所以兴其善心;憎之絶之,足以遏其恶念。庄姜于此虑之熟矣。阴而霾曀,终风且继以阴雨,不旋日而复曀,亦言昏曀也。雨虽不骤,重阴未解,故曰曀曀。靁虽不作,而相继不絶,故曰虺虺,皆言昏暮也。人之善不善,明与昏而已。寤言不寐,忧其昏也;愿言则嚏,愿言则懐,欲其明也。愿者,善端初发之谓。彼愿言则我嚏矣,郑康成所谓“犹今俗人嚏而曰人道我”,此感通之理也。
彼愿以为懐矣,如《周南》“嗟我懐人”之懐,不忘于心,非不从而已也。庄姜可谓曲尽矣,而终不能转移其暴虐之行,其下愚不移者欤?然子虽不孝,母不可以不慈,此古人人伦之要。观是诗者,触类而长之,则人伦之间,蔑有不可处者矣。
击鼓篇
  臣闻兴师动众,争地争城,兵锋一交,肝脑涂地,甚可畏也,其可轻用也哉?然有国有家者,非兵无以宣威灵、制强暴,故亦不得已而用之。外御其侮者,为固圉而举;以仁伐不仁者,为救民而举。兵出有名,故罔不吉。何者?人心固以为当然。操不祥之具,强民于战斗之间,而不与众同欲,其为从之也难矣。今州吁以庶夺嫡,亲贼其兄,罪固不容诛矣。乃欲以兵力自强,为平陈与宋之役。平,成也。
欲伐郑而力不能独办,故结二国之成而共伐之。漕邑之城,国之土功也,可谓劳役矣。今伐郑之师,怨苦无聊,欲为版筑者而不可得,故有“我独南行”之叹。盖筑者犹可以生还,而我则必死,所以忡忡然其忧也。将行之时,与其室家诀别,故其言惨戚如此。爰,于也。于何而居?于何而处?言无定也。于何而丧其马?则其兵败而人亦殆矣。求诸林下,若所谓收——“尔骨者,何其言之悲欤?契阔勤苦之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