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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御制题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宋-袁燮*导航地图-第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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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之义,生死同之,勤苦共之,此一定之论也,故曰‘成说’。今而不我活矣,说可成乎?‘洵’亦信也。诗人所谓‘洵美且直’,皆信然之辞。向也约言‘与子偕老’,今我先子而死,则变而为不信也,故曰‘不我信’者。此皆夫妇诀别之语,州吁亦闻之乎?昔孟子论得民心之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安居者,人所欲,而州吁故劳之;用兵者,人所畏,而州吁强施之。欲恶皆违乎民,自古及今,未有能济者。
由是观之,兵其可轻用哉?虽然,人有疾病,以药攻之;时有奸宄,以兵伐之。虽汤武之得天下,何尝不用兵乎?而汤武之举,顺乎人心,故人无不服;此诗所刺,咈乎人心,故人皆怨之。成败之所以殊也。‘说以使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如是而用兵,人亦何怨之有?君人者,盍亦深思熟讲,求所以顺乎人心者哉!”
凯风篇
臣闻《中庸》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孟子亦言:“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此言得失之殊途,未有不自已出者。责人而不责己,则本原之地,用志不笃,见善不迁,有过不改,而感格之至,邈不可冀;修己而不责人,则朝夕思念,求所以龃龉不合者谁实为之,积其诚意,自足以感人动物。此得失之所以殊也。昔者舜之事亲,难莫甚焉。舜不见其顽嚚,而惟极其敬。
舜号泣于旻天,负罪引慝,夔夔齐栗,形于载见,故虽瞽瞍之不慈,亦为之底豫。此感格之效也。《凯风》之诗,其渊源于此欤?“凯风”云者,南方长育万物之风。舜之作歌,所谓“南风之薰,阜民财”者是也。“棘”,难长之木;“心”,发生之初。自凯风之吹拂,其心始长,至于夭夭其盛,可以为薪,非一朝一夕之故。以喻母氏养我七子,自襁褓而至于成人,其劬劳也久矣。而吾母寡居之后,不安其室。人子于此,将何以自处哉?
男女,人之大欲。当淫风流行之时,渐染恶习,与之俱靡,此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母子之际,人所难言。顺从则害义,谏止则伤思。惟有反躬自责,不以为母之过,而以为己之咎,则庶乎其足以感动矣。故曰:“母氏圣善,我无令人。”“泉”之清寒者,能使人甘之;“鸟”之好音者,能使人乐之;而我独不能慰其母,是岂母之罪哉?比之凯风,其称甚美,而寒泉、黄鸟之不若,其自责也深矣。“负罪引慝”,此舜所以为大孝。
而今也,七子之心,契合无间。古今虽殊,人心不异。所谓“人皆可以为尧舜”也。虽然,子之自责,可谓有子矣。而母之能从,略不见于是诗,何哉?曰:诚可以贯金石,而况于人乎?未有不可感动者。以瞽瞍底豫推之,母之能从不言而可知矣。观此诗者,处人伦扞格,皆能反求诸身,始虽未合,终必相应矣。以之处兄弟,则兄友而弟恭;以之处夫妇,则夫和而妻柔。《易》之《系辞》曰:“触类而长之。”岂不信然哉?
《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卷三
(宋)袁燮 撰
雄雉篇
臣闻:“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此《大序》之说诗,所以为治乱之别也。今其军旅数起,大夫久役,室家闵其夫之勤劳,宜若有怨怒其上之语,而辞气熏然,独有治世之遗风,此其故何也?曰:诗发于人心,时有治乱之殊,心无厚薄之间。上虽失道,而诗人不忘其君,无异于有道之时,又何怨怒之云乎?此所谓“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雄雉》以喻其大夫逺役于外,妻以懐安之故,不能偕行,遂至于阻隔,是我自取之也,将以谁咎?不怨其上,而归咎于己,与常情大不侔矣。展,诚也。受命而行,秉心无二,惟知君命之重,而忘其在己之劳,是之谓诚。不怨其上,而称美其夫,其识高矣。阴阳之运,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是日月之往,未尝不来也。今吾夫远役而邈无来期,其心亦苦矣。然岂可以我之怨苦而怨詈其上哉?故卒章之意尤笃厚焉。
“百尔君子”,泛言从役之大夫也。“我一妇人”,虽不足以知君子之徳行,然此心之善,人有所同。“不忮害,不贪求”,可谓善矣。故以臧言之:不甘己之劳役而害他人之安居者,谓之“忮”;以安居为可乐而违道以有请者,谓之“求”。此二病者,常情所不能免,而吾夫无之,则行役何往而不善?虽久劳于外,固未尝不裕然也。有夫如此,吾亦可以自慰矣。其夫闻之,岂不益自勉励乎?一时同役之大夫闻之,又岂复怨上乎?
“徧告百尔君子”,盖所以警之也。孔子曰:“士而懐居,不足以为士矣。”《春秋传》曰:“宴安酖毒,不可懐也。”以安居为戒,而不以勤劳为惮,此君子之徳也,而妇人能言之,其亦贤乎?孔子取“不忮不求”之语,以美门人之高弟,是诚有契于圣心也。读此诗者,可不自警乎?
谷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