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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居业录-明-胡居仁*导航地图-第1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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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蔡记明道语:“言既得后,须放开。”朱子疑之,以为既得后,心胸自然开泰,若有意放开,反成病痛。愚以为“得后放开”,虽似涉安排,然病痛尚小。今人未得前先放开,故流于庄佛。又有未能克己求仁,先要求颜子之乐,所以卒至狂妄。殊不知周子令二程寻颜子之乐处,是要见得孔颜因甚有此乐,所乐何事,便要做颜子工夫,求至乎其地,岂有便求自己身上寻乐乎?故放开太早,求乐太早,皆流于异端。
程子天资高,其于义理,不用甚穷索,只优游涵泳以得之。虽曰“反求诸六经”,然亦不甚费力。自孔颜以下,所造精粹,未有及之者。
程子本原义理,固受于周子。然下学阶次,精微曲折,而全体圣人多所自得者。故义理血脉,固在于周子;而承袭孔孟,以继尧舜文武之绪,直以程子当之。
程子发“主一”之论,与《易》“斋戒以神明其德”相同。《书》曰“惟精惟一”,孟子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皆此意也。
程子发明“心有主”一句,真是学之要。此便见虚中有实,大本卓然。彼徇于功利者,杂扰而无主;溺于空虚者,寂灭而无主。只收敛专一,便是有主之道。朱子所谓“自作主宰,自操自存”。今有一等学问,常照看一个心在内里,乃异教“反观内视”之法,其无主一也。
程子在“主一无适”上做工夫,所以其心纯熟精明,以造夫圣也。
程子曰:“凝然不动,便是圣人。”理定也。
程子有“笃恭而天下平”气象。
程子教人静坐,所以救学者之偏,亦所以定其纷扰杂乱之心。
程子曰:“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最是。如曾点天资高,所见大,其言志处高迈,不滞于迹,已胜如颜子。但不如颜子能诚敬存养。既不能存养,并与所见者而失之矣。此颜子所以进于圣,曾点卒归于狂也。上蔡言明道先使学者有知识,却从敬上涵养,亦是此意。但说偏了,此言识得后须更存养,岂言未识前不涵养?
程子曰:“有主于内,则虚。”是内里洁净明莹,无昏杂,与无主而虚不同。如人家主人在内,杂乱人不入,故虚。异端言虚,只是空屋无人矣。
程子言横渠门人“守礼节,没滋味,如吃木札相似”。言其少穷理致知工夫,于理不深造,非以守礼为不善也。苟能于礼节中,深体密察而谨守之,则知行两尽,此理实有诸己矣。
程子言“敬则无己可克”,朱子言“敬则仁在其中矣”,皆一意也。
程子之学,是内里本领极厚,渐次廓大,以致其极。朱子之学,是外面博求广取,收入内里,以克诸己。譬如人家,程子是田地基业充实,自然生出财谷以致富;朱子是广积钱谷,置立田地家业以致富。用力虽异,其富则一也。但朱子吃了辛苦,明道固容易,伊川亦不甚费力。
程子曰:“敬下驴不起。”只是谨密畏慎底意。
朱子在孝宗时,又与程子时不同。程子之时,只要修举先王之政;南宋时,大段弱削,若不复仇讨罪,则三纲不振,人心沮丧,而国非其国矣。故修德用贤,练兵举义,此处做得起,家国可振,王道可行。
朱子行状,学问道理本末精粗详尽,吾每令初学读之。明道行状,形容明道广大详密,然浑化纯全,非工夫积累久、地位高者,领会不得。吾每欲学者先读朱子行状,有规模格局,方好读明道行状。
心专则不放,故程子“主一”为敬;容庄则心自一,故朱子“庄敬”涵养。
朱子直是勇:穷理便直是穷到底,作事直是做彻底。
朱子体段大,相似孟子。但孟子气英迈,朱子气豪雄;孟子工夫直截,朱子工夫周遍。
看来朱子只任勇猛做向前去,更不退缩。朱子直是豪气。
朱子注四书、诗传,先训释文义,然后发明其正意,又旁引议论,以足言内之意,或发明言外之意。此深得释经之法。
《参同契》、《阴符经》,朱子注之,甚无谓,使人入异端去。《调息箴》亦不当作。
《参同契》、《阴符经》,皆能窥测造化之妙,盗窃造化之机。但不合他将来济一身之私,故违乎圣贤大中至正之道,反为学者心术之害。
《参同契》欲关键耳目口三者,使耳不用聪,目不用明,口不以言,以完养神气于内。此但能养一身之私,而弃天下之理。世之自私者多好之,故害道尤甚。
《阴符经》之言奇怪。盖圣王之道不明,奇怪之士,欺世之无人,纵其异说而无所忌惮。说者以《参同契》、《阴符经》与《易》同用,非也。《易》虽精微,而坦夷明白,中正广大,周遍详悉,非二书可拟。
人以朱子《调息箴》为可以存心,此特调气耳。只恭敬安详,便是存心法,岂假调息以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