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諸臣心各自念而作是言:將非是我供養德人?大道感念,見我威容。遙誠信向,彌加恭敬。亦各焚香,晨夕禮願,願得其身親奉大臣,精至齋潔,足滿千日。卻後十月七日夜半之時,忽見中庭有二童子手執神燭,宣大臣教云:欲相見,評論道德。諸神忽聞童子之言,匍匐出外,禮訊童子,目注神燭,不暇還別。覺行八步,奄見大城,臺閣官闕,得睹大臣廣德,作禮問訊。良久之間,自思神異,始覺已踰八千餘里。比近之臣,亦有三千五千里間。
如一瞬頃,已至中國。
爾時總有五萬九千大臣,俱發道心,願捨名位,入山修道。執燭童子總有一十一萬八千。童子俱是雲宮右臺中真侍者,遐感好道之人,炳神燭而照之,令心正體堅,目不邪視,耳絕淫聽,執持道要,行趨道場。內外調善,果業成熟。速得道真神燭之光。功德如是。
爾時童子聚諸神燭,為一惠炬,縱廣正等六百餘里,其光清凉,洞徹照曜無窮。時諸大臣睹此惠炬,心眼洞明,悉皆歎言:未曾有也。先禮童子,次禮惠炬,而作是言:弟子凡膚,肌腥骨臭,夙無餘慶,不樹善緣,德薄功微,不足聞道。不期大道慈憐,示以希有,不勝恩造,喜懼交集。童子告言:大道慈悲,不須遜謝。汝等諸人棄榮世祿,山棲求道,先當入此智炬之中,然後秉節除魔,高棲巖岫,咀嚼真經,諷詠天書。
拂圓鏡之遊塵,揮伏日之金精。神室凝珠,八威吐芒,香烟上騰,以陳子心。功聞帝庭,上昇紫晨。不久之間,勤苦山林。我道至神,不虛見聞。精至之士而能得之。子欲山棲,當奉明戒,勿傷所疾,謂餈嬰孩,勿犯不淨,動止須清。一事有虧,萬途盡傾。子未見聞,安得自明。
時諸臣等從惠炬出,長跪請戒。童子告言:戒言慎也。子雖有智,猶未辨微。聰利之人自恃其智,輕犯所忌,不懼威神,身未成道,猶處方圓,俯仰失儀,勞而無冀。一至自在,隨意無礙,昇入無形,都忘眾相。是時童子即為諸臣而說戒曰:子欲山棲,先擯塵俗勞累之事,道所不為者,勿強為之;真所不履者,勿強履之。但知行道存身,不慕餘事。欲棄人世而棲山林者,先求同志之人,不過三五。上士山棲,不過二三。
多則喧鬧,心意不專,互相窺瞰,輕觸威神。不履污穢,男女混雜,講及俗事,坐卧慢處,心遊邪肆,察聽外事。雖居山林,心志不一,穢垢通津,邪風往來,髓腦枯竭,牙凋喪明。怠不栖沐,皮膚積垢。真氣遠離,無所希冀。裸露三光,善神不祐。躭睡懶起,供繕怠墮。真君青簡,無功可記;有罪不誨,九玄被考,四司糺彈,立退見敗。思慮不專,雜想紛擾,真精不守,邪鬼來任。不辨邪正,妄生異見。真人造房,不知恭敬。
衣服法具,非類雜用,塵濁流淹,魂神沉滯。此首便利,不知背向,洿慢神泉,地司舉愆,罪盈黑簿,生身受持。或竊覽天經,妄授不真,侍經舉過,釁及九玄。或泄露幽密,輕慢真文;或大言大語,大嗔大喜,陰經畜泄,內外失和。或泄真誥,自陳夢想;或食肉飲酒,味嗜薰辛,藏神煩惱,亡失正氣。或朝禮燒香,顧眄迴視,招魅來禍,上帝不聞。如此禁戒,真道所疾。隱學之士,深宜慎之。爾時童子告諸臣言:善男子,學道如道,求邪如邪。
以類推之,則可知也。汝等雖賢,未辨聖教。諸學聖道者,聖言正也。以正事求之,然後可以免脫死厄,綿綿長存。善男子,修吾道者,即能變練形神,轉凡成聖,不更受死,昇入無形,眾累不繼。
爾時諸臣從地而起,長跪答曰:臣等雖有向道之心,未明道義,不解科格幽靄至理,或恐夙不樹功,無德可恃。年既朽邁,筋力衰微,忽之禍方,永隔生道。情鬱悒,煩惱纏懷。復聞世人誹謗大道,而作是言云:學道之人不免生死,輒以輕陳世說,干忤真君。願為决疑,消除憂慮。真童告言:善男子,汝所云者,愚人狂言,非至聖說。何以故?
往昔之時,有愚癡之黨,兄弟三人,竊聞至士避害,棲庇山林,斟酌玄流,咀嚼甘露,形神不灰,色如童子,億百千劫,綿綿長存。不知至法精微,虛白玄妙。而兄弟三人自師短見,便學不死。第一大兄名曰冥子,穿鑿懸嵒,冶鐵為鏁,繫以一床,空中而坐。無所服御,饑渴而死。其第二弟名曰大閽,乘筏入海,卒遇大風,遂至沉溺。其第三弟名曰蠢生,自計避死,深入石穴,忽被毒龍之所吞噬。
在後凡庸,相承不絕,因以書記,而為盛談,不達深義,便謂至人學同於此,傳說惑亂,輕泄下凡。世之聾盲,良可傷之。歎汝等諸人欲學真道,勿信邪說,喪汝一生;非唯一生,無量生中不得見道。樹果之人,雖經初因,必定當知尅獲果報。若住惡因之中而修功者,億千萬劫輪轉惡因之中,不能得果。如人學邪,生生相續,邪因不絕,無有因緣得入正道。學正亦爾。真人上士無處不正,所謂正身、正心、正慧、正命。
命若有盡,不名正命;慧若有邪,不名正慧。善男子,汝今當知,道不虛行,傳得其人;傳不得人,是名泄慢。禁戒嚴重,不可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