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虚工夫,到身上阳生时,即可进小周天之功夫。阳初生时,活子时也;吾人觉知阳生,活午时也。小周天内七返,而外九还;内为水火交,外为金木并。丹书说,不着色身,是吾人做工夫应有之注意,其实为身上之工夫。苟火候得当,则内而坎离交,是水火既济;外而震兑交,是金木交融。水火既济,即是心肾相交,丹书为恐着身,所以不谓之“心肾之交”。
其实,虽名为心肾相交,亦不是色身,是后天之真阳真阴相交,外是空中真阳真阴相交,即是玉液还丹也。小周天虽有河车之象,而不能明觉,因吾身阴重之故;大周天之河车,自能觉知之矣。河车之路,即任督二脉是也:后为督脉,前为任脉,督阳任阴。古来于此二脉,皆不肯详解,兹特详述于下:
太极生天地,天地一太极也;而吾人人身各亦有一太极。太极有三交点,人身亦有三交点;有三交点,因而有三关。吾人之三交点,即任督二脉之三交点也。身后为督脉,身前为任脉,而任督二脉,中间有一直脉曰“冲”,有一横脉曰“带”。冲脉,带脉,皆以交接任、督二脉,而为任督之余脉焉,兹以图明之:
人从成胎,到破体,大略已讲过一次。兹再就任督二脉论之:男女媾精之后,到七日一阳来复,而胎元立;再过七七四十九日,而先生督脉,起于尾闾。尾闾在肛门之后,即尾巴也。稍由尾闾往上,生两白点,此即命门之两肾也;直通至首,到尽头,有两孔,即鼻孔也;稍往上,生两黑点,即两眼也。此即为人生身体之主之督脉,再经若干日,而生任脉,在人身之前面,由上下口唇内接督脉,直往下部到阴跷穴,又与督脉会焉。
督脉之在上部者,由上口唇入内,绕耳而至背骨,与背骨相交;稍下又转而入重楼,至下口唇而与任脉之上端连接。督脉之在下部者,在肛门分一枝,冲入于腹,而到脐,此即带脉也;由肛门直下至阴跷一窍,以会任及冲焉;冲脉由阴跷起直上重楼,故阴跷一窍为三叉路口,因任、督、冲皆会于此故耳。督脉之在中部者,由背上大骨通二脉到两手之背,又由背大骨通二脉入两足之背;任脉亦如之,由前面通二脉到手面,又由前面通二脉到足面。
此等任督两脉,并无血管,为先天真息开合之道路,至后天则闭塞而不通矣。
人有八脉,任、督、冲、带,及阳维、阴维、阳跷、阴跷是也。周天之气,由尾闾、阴跷到上,而转入手足,通任、督二脉,所以阳生由手足先觉。《易》曰:“黄中通理,美在其中,畅于四肢。”(见《易·坤文言》)即此是也。太极有上、中、下三交点,而任、督二脉亦有交点三焉。在于上部之后者为背大骨之十字相交,前者为大唇中阴阳中止之十字相交;在于下者,为阴跷之十字相交,即此是也,而皆带脉为之连贯焉。
人之初生,先长八脉,后长脏腑,最后则长骨肉,而八脉九经,皆环拱于中宫。任、督在后天既闭塞而不通,藉九还七返以通之。通此两脉,所以有“开关展窍”之称也。督脉为阳升之路,任脉为阴降之路,藉任、督以通周天,要维大周天用之。至小周天,则由冲脉而升,可不由任督以行也。督,身也;任,心也,身心二字,由此而来。后天督闭而不通,代督以行其职者,即为背脊;以背脊贯通全身,故督脉之用仍在也。
小周天是子午抽添,抽铅而添汞。铅者坎中之阳,而汞者离中之阴也,抽去而添入,谓之“子午抽添”。其经由之路,则冲脉是也,以冲贯通子午,外阳生到阴跷,冲动命门,而外肾举;由冲脉上行,冲动知觉,而活午时矣。俟阳举而能定忘,即有凉液下降到命门,而阳缩也,阳气贯通,皆由冲脉行之,因此时真息尚未成立,任督犹闭,其不知升降道路宜也。
子午卯酉为四正宫,即九还七返,八归六居:九还在子上,七返在午上,八归在卯上,六居在酉上。何以曰“六居”在酉字上?因水中金之故。九还者,还九数之阳;七返者,返七数之阴;还天九之阳,返天七之阴。八归者,以情归性,性是东方天三地八;六者,水也;地六是水,水长生在申,沐浴于酉,是谓“六居”也。后天因乾坤变坎离,坤中真情,上升成离;今真情仍返居本位之坤方,所以云“八归”、“六居”。
九七八六,正是金木并,水火交。六水九金为十五,八木七火为十五,故谓之水中金,火中木也。
上图中可添入子午卯酉,卯酉在带脉之圈,子在阴跷,午在顶上,语曰“在腔子里”,即此是也。小周天工夫做到由定而忘之际,此时杳杳冥冥,成一混沌虚无纯坤之体,即从虚无中生阳。阳生在虚空,尚未到身上之时,仍混沌无知也。待感到身上,即由杳冥到恍惚,即外有象而内有景。忽生白光,至见一白光到身,此外象也;阳生先到四肢,感觉甚灵,即觉四肢酥麻,此外象也。到此时,须定在外边,即“凝神入气穴”之谓。
语曰:“为佛为仙不劳力,只在凝神入气穴。”此时感觉玄空中,有一团氤氲之气,微微凝聚,此时心已觉知阳生矣。觉知即由阳气冲动而来,倘神滞身中,则阳气即散,故必须定在虚中,将神凝入氤氲之气中。此时已心息相依,而尚须凝神者,因神已动觉,恐神因此而散,故须凝神入气,定在玄窍,不能放任。尚须稍用微微之意,故曰“武火”,即指用微意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