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阳系初生,不用武火,既恐动觉而神散,又怕生念而火冷,故须微微用意,以武火猛烹极炼,此从功夫上说也。若从得药上说,则为火逼金行,惟以火逼之,而金方上行,即以真意定在窍中是也。阳气愈生愈足,觉遍身酥麻,八万四千毛孔,皆感受阳生;孙悟空之八万四千毫毛,皆能变化,因阳到毛孔故耳。
遍体酥麻,丹书谓:薰蒸之火候,其初到身而不入里;既觉酥麻,则已入里,须有法留在身中,其道在忘;倘不能忘身而照顾之,则阳即离身矣。必能忘,方能留住,此最要最要者也。能留住阳气,而日加积累,自然阴气渐退,待至退去其半,神入气穴,自然定于至善之地。倘阳生足,自然能定而忘身,此即由勉而安也。功夫既到安然定忘之境,则其觉为神觉,与从前用识神之时不同矣。
当时由识神用事,所以须忘;现既识神退,而元神灵,自然能定,自然能忘。不用止火,即以忘为止火可也。盖微微用意之时,定为武火,忘为文火,止不做功为止火。待到安然之时,则火候容有变动,定为文火,忘为止火,盖有意之定为武火,自然之定为文火,身心两忘为止火,此其别也。此时可接续做工,在勉强之时,为停工、为止火;自然之时,以忘为止火,日日混沌,日日阳生,既满且足,方能到此。
此时定即采取,忘为封固,与当初定为烹炼,忘为采取,止为封固时,有所不同。吕祖曰:“漫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即此安然自在之时也。功夫至此,阳生自能充足,不必烹炼,仅以定采取、忘封固可矣。到此一级,方能真正返还;元神既灵而能觉,方有小周天之关系。
前在勉强之时,阳举而觉,觉而即定;只此一觉,已夹杂质,而入后天,不能干净,而非纯粹之先天,到自定自忘之时,方为纯是先天,而取一坎填离;盖后天夹杂之时,虽采取而不净,无甚效力;必到神觉,完全采取,至三百周天,方有筑基之效。当初勉强时,阳生之觉,觉即有心,不能为至清之水源,而稍着身心之相矣。此可以补后天,而不能入先天;能以养身,而不能结丹。阳举一觉,觉后渐渐阳回,皆不免识神用事故也。
必到以神而觉,以神而封,皆由自然,方为先天。既得神觉时,一酥麻即阳举,初举不知也;既举已到活午时,定忘在外,而阳自回矣。工夫到极熟时,凉液下降,透心清凉,如入浴而出,身体极为舒适,到此为一周天。因每天混沌,积阳已足,所以阳到即冲动阴跷,与元气和合;命门为内肾,与外肾相通,阳到命门,外肾即举。一面阳气由冲脉上行入顶,冲动知觉;知觉者,神也;既知阳举神觉,自然定忘在外入气穴中。
少时阳物缩回,木液自降,此液由气而化,自顶下到丹田:此凉液最为宝贵,遍体清凉,心中快乐,难以言喻。初时混沌,到此则清明矣。此中火候,神觉自然调和,毛孔先酥麻,而后舒适,凉液下来,其痒亦止,到此而周天一度矣。
顶上之灵液,真阴也,又谓之玉液,当外阳与内阳合而上冲,内阳即坎中之阳,即命门真火,坎水也,而中藏真火;往上冲到离宫,离火也,而中藏真水。火来交水,而离中真水下降,外肾因火升而举,水降而回;真水溜入命门,是水来交火,均为水火相交。坎中真火上升,是为取坎填离;离中真水下降,是为返离还坎:坎离相交,以还乾坤之体。
命门内肾中藏真火,肾亦主身,故为身中之阳;知觉居于脑中为心,心中藏真水而为阴,故以色身而比,水火相交,即心肾之气相交。此为自然之活子时,活午时,为自然之交媾;久久行之,自可返老还童:发之白者变黑,齿之落者重生。此之内交,又谓之坎离龙虎交;尚有外交,为乾坤子午交,到活子时,外来之阳,到中宫玄窍,而玄窍通呼吸之阴;既到玄窍,即通于内,为时甚速。
而命门之气上冲于心,即活午时,灵觉自然出定于玄窍之中;从混沌中,透出光明。灵觉之神出,到凝入气穴,与外来之阳相交,此为金木相交,交在玄窍之中。阴本木汞,藏在离中,而外来之炁为铅,铅即金也,此为乾坤子午交,身中之景,只有酥麻,及阳物之动静。阴降阳升,人不知也;所知者,阳物之动静而已。所下之凉液,本为真炁所化,因神气相交,而生精液,是为后天中之先天;全身酥麻,痒透毫窍,即一周天。
盖到此时,而一周天毕矣。
乾坤子午交,为九还,还虚空之阳也;坎离龙虎交,为七返,退身中之阴也。九还为进阳,七返为退阴,此其别也。必须做到自然神觉出现,乃是元神用事,方合于法。当勉强之时,虽有阳举,而不能交,水源不清之故也,身上亦不能透体酥绵;必须至清之水源,方于事有济也。睡中至静,静而阳举;水源本清,惟神气不合,则举而不能觉也。若睡中阳举而醒,醒即是觉;但既经此觉,恐物欲杂念侵入,则水源不清,而不能成丹。
昔明吉王已受道于师,再见伍真人,伍询:“前师何法教汝?”吉王曰:“师教我俟睡时,阳举醒觉后,用工采取。但久而无效,何也?”伍告之曰:“睡醒觉知阳举,起而坐禅;在醒起之时,已着身相;此不清之水源,如何能成丹!”观此可知,水源要清,非先下还虚之工,达到身心两静,阳不能生。阳生之时,又须种种火候,水源乃清而不浊也。丹书之“敲竹唤龟”,是活子时也;“鼓琴招凤”,是活午时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