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光明俊伟之甚。又何必文借轻典。以惠奸慝。曲援律义。以贻后艰。以姑成此辞哉。徒使陛下赦之不为恩。杀之不为罪。启奸雄易犯之路。开抚镇不自谋之端。贻边境无穷巳之祸。臣诚窃忧之、臣非为律例争也、此义既明国是王法、胥此焉定、后祸隐忧、胥此焉寝、葢东隅不可追、将图桑榆之救也、臣愚愿陛下敕下兵部、及法司诸臣、从长查议、申明律例、榜示各镇、使知大同不尽之诛、实蒙陛下不杀之仁、嗣是敢有聚众称乱、刧杀抚镇官者。俱以谋叛巳行论。
重则称兵声讨、轻则据法追治、又使天下知陛下义理之怒、无复屡赦终宥之幸、庶几有所严惮而不敢犯矣、此固明法救时、反重折萌之道也、又看得黄绾参称总制侍郎刘源清赃贿交通、贪功偾事、轻议请兵、激变良善、春秋必诛、国典难贷、夫源清受陛下命、为总制大臣、与有兵戎之责、不能相观机宜、以图进止、老师费财、卒罔成功、使丑虏深入、几于危辱、奉职无效、罪诚万死、然闻八议之典、功贤必议、先王所以示厚广仁。
也往者宸濠谋逆、源清为进贤令、守孤城、独以忠义感激士民、尝大书誓死报国、及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之句、倡众为死守、复积薪围其私第约、贼至则阖室自焚、偕死以报国、有家人请弃城迯者、源清即捶杀以狥、宸濠遣伪将将兵百余人道进贤、源清伏兵杀之、生擒伪将斩之市、宸濠乃驰伪谕召源清、源清大骂曰、吾岂从若反耶、立斩赍伪谕者、宸濠卒亦不敢加兵进贤、邻邑闻风、始皆有固守志、今兵部尚书唐龙、往以御史按江西、首上源清功状谓其首挫宸濠之锋、
而夺其气、使贼不敢东窥湖东诸郡、屹然为闽浙巨防者、源清之功也、由是观之、源清固贤且有功矣、即有举事少不当、尚当蒙八议之贷、况今日之罪、犹或有可矜疑者、臣又按律所谓激变。葢言牧民之官。失于抚字。非法行事。激良民为变者也。源清未用兵之前。士卒亦既杀总兵。诛良善。廹亲王出奔为变矣固不得以良民论也源清本奉陛下命。将天威。致王罚。不得谓非法行事又明矣。特其累失机宜。措置乖戾。滋令其大耳。
此则源清之罪也陛下即以是诛之、匪惟天下服陛下之公明、且知奉职不効者、其责如此、又何辞之与有、若治军行旅、纪律申令、皆主将之责、源清向与郄永乖戾不和、又权侔任均、不相令制、妄杀之罪、视永亦当末减、若夫贪功偾事之辨、则心术隐微之际、所未易以形迹窥者、夫县令小吏也。族灭大祸也。源清为小吏。能不爱族烕之祸以报先帝。今当圣明之朝。为国家大臣。受专阃之委。顾尽弃其平生。以负圣主。臣诚窃疑之。乃今欲与郄永同杀。非惟其心或不死。
恐嗣后人臣不究颠末。不自循省。将怀疑畏。不敢为天下出力任事矣。即叛逆之徒亦必快心泄忿借口为资天下后世。且将谓国家以大同之故。杀一非死罪素忠义大臣。岂曰小戾云乎哉。夫源清罪诚可诛、当不在叛逆者之上、今马升杨林亲为叛逆矣、犹得以后功请保全、议升拜、源清独不可以旧忠贷一死乎、又看得黄绾参称潘仿孙允中、俱应叙用、楚书詹荣俱应升赏、夫潘仿职重廵抚寄切安危、自今观之、乱阶不杜、何以示威、见难不援何以示智、踰垣而避、
何以示体、敕符俱亡、何以示守、降志辱身、伏隶叛卒、何以示节、观衅自全、何以示忠、冒功祈叙、何以示耻、皇惑草疏、为贼请贷、何以示法、夫陛下以礼法廉耻待群臣、而仿等以此报塞陛下、此而不罪、方来之臣、以苟辱为上计、以观衅为良图养乱蓄殃、以成国难、且使大义日乖、臣节日斁、诚非所以风示来世而教下忠也、臣愚愿陛下不易初命、仍罢仿等庶少存廉耻以激顽懦、若楚书詹荣之功赏、则臣前疏巳具夫国家全盛之时、大同一镇之叛、不能明法正罪、
使朝廷诛贼讨乱之义伸于边圉、顾使二三小臣、得以口舌乘时为功陛下不胜其好生之仁、俯听其然、天下犹未测渊衷之所注也、夫赏不当功。非惟人不思劝。而国体轻重随之以臣愚论之。詹荣身陷贼中。本无疆土之责。楚书奉使筑濠。非有军旅之寄。乃肯越职而谋。因几而成。且其胆能入围。口足说贼陛下录此而稍加赏异之。亦可以为人臣出疆奔走。居难图回。敢于趋事者之劝。若曰大同之功非此二臣者莫可就也窃恐天下有以窥朝廷矣。将谓朝廷过视大同为劲强不可制。
故招降饵伏者。遂侈为奇勋。张皇夸诩。钖上赏赐骏拜。甚非所以示威崇体。尊朝廷也。故臣谓楚书詹荣不宜厚赏者。非为国家吝惜诚爱体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