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之奸可渐息而吏胥之毒不至及于吾身其慎毋以吏胥为私人而以士民为仇也
驭吏论
储方庆
今天下之患独在胥吏吏之骄横与官长同缙绅士大夫俛首屈志以顺从其所欲小民之受其渔夺者无所控诉而转死于沟壑怨讟之入人深矣推其所以则驭吏之道未得而吏胥之心无所畏也凡人出身为吏胥者类皆乡里桀黠者流不肯自安于耕凿然后受役于官而为吏吏之所为固已异于常人矣是以先王驭吏之法倍严于驭百姓之法今日之吏苟犯科禁者上而比之官长官长有罪曰革职吏胥有罪曰革役夫吏胥之役岂可与官长之职同日而语哉官长之受职也或承先世之勋业以袭其阴或积数十年之劳苦以得一官取之至不易矣
不幸而至蹉跌则前此之劳尽弃而不可复振是以官长皆有甚惜其职之心而朝廷亦得挟之以威天下若吏胥之役不过入数十金数百金之赀于官已耳不幸而有祸败不过失此数十金数百金之赀而幸而不至于有罪则可以横行无忌殚百姓之脂膏以自肥其家而其所谓祸败者又非有不可复入之禁如官长之除名者也故吏胥皆有不甚爱惜其役之心而朝廷欲以此制其为非岂可得哉向者朝廷亦尝患吏胥之盘踞思有以禁之亦既立之年限以定其供役之岁月矣然吏胥之姓名非若士人之登天府列贤书者可一一稽也
朝而革暮而复入革于此复移于彼至万不得已而又使其子弟为之为之官长者特取捷给可供事左右而已固不暇考其所由来也朝廷虽设重法纠之而人亦重敢发其奸故夫革役之说甚不足以慑豪吏之心也愚以为吏胥之役既不足革而吏胥之奸复不可止其治之以赃罪者又足累法司之考成而莫为之严诘则吏胥之心尚何所畏而不为小民惜身家顾妻子惟恐触其放纵之怒是以拱手听命之不暇愚谓吏胥之心所畏惟有一死其所挟以凌轹百姓者亦谓纵犯赃罪不能置我于死故恣睢而无顾忌耳
朝廷欲禁其奸当择其所畏者明示之则彼尚存不敢之心于万一而又不可概责之以死也莫若恕其小过以全小人之命其必不可免者置之于法以儆其余虽遇赦宥而吏胥之罪不少假焉吏胥虽无良岂尽如盗贼之愍不畏死者哉
覆陈书役不必定额疏雍正七年 河东总督田文镜
臣查条奏内称弭盗之法先严窝盗之家而窝盗之人半属挂名之役查各省督抚司道以下其书吏衙役皆有经制定额不容冒滥而有一等游手好闲无业贫人每于额设吏役之下空挂一名书吏则为贴写为掌案下役则曰帮役曰白役小则希免差役大则借端生事自恃衙门情熟因而包揽钱粮把持行市寓娼窝赌无所不至而犹未遂其欲每与捕役上下其手窝顿盗贼发踪指示名曰放线所获之赃盗得其三彼得其七且以语言恐吓事主令勿报官即使事发而州县捕役向为一线串通或以强为窃或
故意纵放有司为之掣肘百姓被其扰害请嗣后各省挂名书役严行禁革照额设之数每名止许添一人帮办一正一副可不误公现在挂名书役悉令归农则窝盗之人少而盗藏身之地亦少矣等语臣查挂名书役各处皆有如科臣顾祖镇所奏贴写掌案帮役白役等名色则皆非挂名书役也贴写乃甫经学习帮写文移之人掌案则久于衙门熟谙章程办理稿案之人帮役白役即各役内之副役跟随正役以奔走之人皆非徒挂空名者也所谓挂名书役者乃足迹不至衙门经年不见本官不知办案为何事按册有名服役无人惟津贴纸笔之费以帮办事书役此则谓之挂名书役也
查各衙门书役除州县书役近在本处向不换班外其督抚司道府书役皆散处各属率为分上下班轮流办事若按经制额定之数每名再添一人则各衙门不过寥寥数人安能办公无误即如臣衙门经制书吏上下两班每班十名共二十名今现在办事书吏头班二班俱有百余名是较经制十倍有余事务殷尚苦赶办不及若以一正一副计算每班不过二十人以百余人办理不及之事而欲责成于一二十人其可得乎由此而推则各衙门书吏以一正一副留用乃万万不能之事其贴写一项跟随学习帮写即将来办事之经承而且书写需人不能革除者也
经制典吏役满出缺新募典吏何能办理文案故必需熟谙书办职掌稿案无掌案则事务茫然是又掌案之不能革除者也至若帮役白役专视差遣之简如差多事正役不能亲身出差因有帮役白役为之代劳上司稽查不严本官有意徇纵则一票到手便为利薮所至之处似狼如虎恣意勒索正副分肥臣深知其弊是以严禁司道之差不许下府州府州之差不许下属县其有万不得已之事必须差提者则令所差之衙门将差役姓名报臣查考如犯有需索之弊必痛加惩处所以一年之内各衙门之差提甚少差既绝少利何从觅正役之盘费尚且竭蹶何能更养副役此又帮役白役不禁而自除者也
至挂名书役既不服役衙门其所以挂此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