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大喜而誉之曰:“不还不足以为仁,不用不足以为智。子所为,殆仁且智也。如此大才,岂区区所能尽其量。”复付以三下令,俾得扩允其业。翁恐倘或失利,数大难偿,再三却之客不允,竟委金而去,十馀年间,遂至巨万,萧山学额本二十名,乾隆间恭逢皇太后南巡,特恩加增五名,以部赞无出,未得奉文准行。时翁家虽稍丰,尚无弟子应试,见绅衿退缩不前,奋然先提千金为倡,其事始得举行。其时,翁以家计渐充,谋营屋宇,为乡里无赖子所阻挠,至吹求无所得,乃造言牛事,谓上梁时日必归乡耆定择,上梁须贴十恶大败四大字,庶无碍一乡风水。
翁一一从之,适其日,邑尊因公下乡,舆从过其门。邑尊素谙阴阳选择,闻剥啄声,知系上梁,以是日时辰极凶,怪而入询之。见梁间字益骇,翁据实以对。邑尊立拘日者,诘责之,答云:“时虽破败,有文曲星降临,得以化凶为吉。”文曲星,盖暗指邑尊。邑尊闻而释然,谓翁曰:“有大度者必有大福,固非凶神恶煞之所能灾也。”孟莲友曰:“汤氏世有隐德,敦甫阁老督学江苏时,其封翁令在苏捐赀设局施药,计三年内所活不入万人。当时药局事务,皆以鄞县名医张又新主之,人多不知为学署所施。
后封翁午逾八秩,膺一品封。”
◎梁督部梁晚香先生(肯堂)任直隶总督时,幕宾有周疯子者,精于天文占测。一日仰天,忽言天牢开矣。先生素信其言,立往查臬司监,则皆以磁碗破锋,互相剃发,将于是夕越狱群逃,以有备而止。先生寝其事,所全活甚多。是时,尚未得孙也。先生之长子某,尝祷于泰山碧霞元君祠而牛小槎,后由部郎出守顺德。凡祷于碧霞君者,例以祠中土偶归供宗祠中。年久,土偶为雨所漏淋,卸其肩之一角,而太守旋患臂痛。后将土偶装塑完好,而臂疾亦痊。
今先生之曾孙翰苹太史(敬事)又中丙申进士,入翰林矣。
◎吴中丞南海吴荷屋中丞(荣光)与家大人同直枢廷,最称契厚。每于夜直燕谈之顷。
悉其少年逸事一端录之。以为后生小子简性闲情之一助也。中丞云:“余有同居中表妹,自幼起坐言笑,耦俱无猜,然抹牌、象戏外落然也。及余订姻他姓,妹属疾恹恹,嗣于余成婚之夕奄然而逝。闻亲串有述其病笃时,呼余小字长叹含泪情状,余为黯然,旋亦置之。一日夜卧,朦胧间,似有传呼人衙署者。见一官袍眼据案坐,余不觉俯伏,据案者颐余曰:知有人控诉尔者耶?余愕然则隶卒掖一女子向案跪,视之,表妹也。方悟其已死,据案者为冥官也,第未知被控何因。
女广若有申诉,音细不可辨。顷之,闻冥官拍案,似斥女单情致天,妄诉者,令ㄏ之去。谓余本无他肠,此事已明,好好读书,希图上进,勉之。命隶送余归,及门而寤,汗已渍衾枕矣。怵息寻思,深以前此之落然为幸,倘不自检,入冥对簿,正不知作何光景,?叮不惧耶?“盖谈次犹不胜感喟云。
◎大魁出孝子家秦簪园修撰(大成),幼失怙,事母纯孝,先意承志。母稍不悦,则长跪请罪。家素贫,躬啖藜藿,奉母必甘旨。比长,授徒某氏,距家四五里,晨昏定省,寒暑无间。以是日忘其贫而乐共子之贤也。同时吴县张四峰先生(书勋),亦以孝闻于乡。乾隆癸未岁元旦,张母某太夫人梦金甲神谓曰:“汝子孝行素苦,今春固当大魁天下,但嘉定秦某之孝尤笃,且贫甚,当先秦。”是科礼闱,张文已中第三,主司嫌孟艺后路大率,欲易之,忽获秦卷,大加叹赏,遂黜张而中秦。
廷对,果大魁。次科丙戍,张亦胪唱第一。
◎行功过格苏州吴太史(廷珍),幼聪颖,喜读书而苦怔怯。十馀岁时,梦神人语之云:“子无功名分,且恐促寿,虽读书无益也。”吴泣请曰:“数可逃乎。”神出金字阴骘文示之,愕然而醒。自后日课功过格不敢稍懈,十未探花及第,癸酉典试滇中。
◎谢椒石观察南康谢椒石先生(学崇),与家大人同登嘉庆壬戍进士。三日名中,公年最少。既人翰林司文柄,声誉赫然。时公之尊人蕴山先生方为广西巡抚,公与其弟(学拘)同膺京秩,香囊尘尾,居然工谢家风,同辈望之如神仙。不数年,出守陈州,旋擢开归道。乃弟亦出守潮州,需次观察。未几而兄弟同中蜚语,改授部郎,潮州君旋即物故。公既不能补官,全家数十口寄居邗上二十余年,藉馆谷自给。有丈太子七人,多聪慧者,而皆屡困棘闱。道光壬寅避夷淮上,公触暑道卒。
迨事平,眷口复回邗亡而生计荡然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