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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续资治通鉴长编-宋-李焘*导航地图-第297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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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患不能知朋党,而患在不能去朋党。昔者刘向论朋党数千言,李德裕推广其说,然二人者,卒为朋党之所害。使人主能知其弊,则二人者,岂有不能自明之理哉?故曰患在不能知之也。唐文宗聪明俊伟,有志于治,叹曰:「去河北贼易,去二李之党难。」始失其制,终成其乱,虽欲痛治,势所未可。故曰患在不能去之也。盖人主所恃以治天下、服万民者,公议也。朋党作,则公议亡,人心无所赖,上下相徇,毁誉乱真,人主虽独公其心于上,天下谁与同其是非忧乐哉?
臣视往事之变,嗟念久矣。起自疏远【一四】,无左右之助,陛下擢于觽人之中,付以言责之任,感慨自誓,恨无死所,以报万一。然臣尝谓谏官、御史当尊朝廷,肃臣下,谨名分,正纪纲,远比周,然后为称职。故遇事必言,不暇恤己,抵牾同列亦既多矣,违戾权贵亦已甚矣。顷因程颐不严君臣之分,欲就别殿说书,臣以为礼贵防微,事宜戒渐,名分一僭,实生厉阶,乃献封章,论其不可。奏削方上,而陛下已悟其失,有旨改正,则是颐之妄请,不待臣言,而陛下已辨也。
臣于颐素无嫌怨,所论奏者乃职事耳,非欲沮颐以伸己也。同舍缘此反目相视,不啻仇敌,阴怀睚鴺,伺隙求报。
未几,张舜民罢职,台谏纷然共议营救,亦欲率臣同入文字。臣既思虑短闇,始欲救之,遂诺长、贰以谓可言。既而再思,理有不可。其后全台具疏,力来强臣,臣乃详论舜民之言不可从,舜民之罢不当救,面却其请【一五】,不敢雷同。及至召赴三省宣谕,其人各以为耻,怀怨愈深,意欲使臣不可独免,遂形恶奏,上□□免圣聪。仰赖陛下睿明天纵,照见邪隐,社稷神灵弗佑非道,斯人党与不攻自破,孤臣获全,复进谏列,此天地之造也。今韩维之上客、程颐之死党,犹指舜民之事以攻臣,是朋党之势复作,而朝廷可欺,乃天下之深忧也。
臣安可忍而不辩,忍而不去哉【一六】?所以辨者,小则欲明一身之枉,大则欲救天下之害也。愿陛下垂听而察焉。
大凡台谏供职之始,当有章疏,所言之事,必以远者、大者为先,近者、小者为后,此其体也。今政令之得失、生民之利害,必有大于舜民之事者,而不先言之,乃汲汲言臣者,意非他也,其一则贾易为程颐报怨也,其一则杜纯藉此以悦韩维也。韩缜误神宗之政事,韩宗师忝秘阁之除命,韩宗儒丑秽之迹,郭茂恂赃贪之罪,臣累尝弹劾,则维之憾臣亦深也。彼杜纯者,与韩氏为婚姻。绛既判北京,乞差纯为本路运判。朝廷起纯于停废之中而遣之。在河北未数月,召为大理少卿。
荷德于韩氏,岂肯不报?其人天资刻深,持法苛峻,每断疑狱,主议惟重,以求合韩维之意。维多从其说,于是表里相成,与范百禄异论,维因此益嘉之。忽有侍御史之除,命下之初,不协公议,臣是时深欲论奏,适会傅尧俞等事未辨明,恐不知臣者谓臣又起争端,遂隐忍而罢。则纯之言臣以悦韩维,迹状亦明矣。至于贾易为程颐之党,则士大夫无不知之。
今二人者,不知何辞以罪臣也?谓臣已尝出言欲救舜民,既而不救,有反复之罪乎?是不许臣深思,而欲臣苟合也。昔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闻之曰:「再斯可矣。」盖中人之性,烛理不能尽明,凡于事变,必再三思虑,则庶几无悔,虽圣人亦许之。夫以孔子之圣,许季文子之再思,而台谏不容臣之深虑,亦已过矣。谓臣见同官罢职,不出力以救之,为薄于风义乎?则事固有轻重,理固有取舍,不可执一而言也。臣虽不救同官,薄于风义,其过小也;
其知不当救,而苟为辞说,附会党与以救之,则欺于朝廷,其罪大也。臣宁有小过,而不敢为大罪,宁致同列之深怨,而不误国家之大事,臣何愧也!臣之罪止于此,而言者源源未绝,必欲臣废逐而后已,臣深痛朋党之弊至于斯也。
夫朋党之人,寄佞于忠,托奸于直,济之以智,成之以敢,不可不察也。昔刘崇鲁(案:原本作刘栖楚,今据李磎传改正。)哭李磎白麻者,为谄崔昭纬也;张又新构李绅之冤者,为附李逢吉也。(案历代名臣奏议,张又新作刘栖楚。唐书载又新与栖楚同为逢吉构绅,而又新尤甚,则作又新为得实,今仍原本。)岂宜圣世复启此风?小分曹类,大成党锢,渐不可长也。臣伏闻真宗皇帝尝戒谏官曰:「不得潜为朋比,阴有中伤。」祖宗训戒,着在史册,安可忘哉?
  恭惟皇帝陛下尧仁舜孝,规天广地,对扬祖考之光训,对越上帝之景命。伏惟太皇太后陛下圣哲仁慈,远出千古,四海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