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取吴奎青州告,诏对延和殿慰劳,使复为参知政事,曰:“成王岂不疑周公邪?”上初议罢奎,谓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曰:“奎罢,当以卿代。”方平力辞,上曰:“卿历三朝,无所阿附,左右莫为先容,可谓独立杰出矣。先帝已欲用卿,今又何辞?”方平曰:“韩琦久在告者,意保全奎,奎罢,必不复起。琦勋在王室,愿陛下复奎位,手诏谕琦,以全始终之分。”上嗟叹良久,继出小纸曰:“奎位执政而击中司,谓朕手诏为内批,持之三日不下。不去,可乎?
”方平复论如初,上讫从之。(案:《宋史·吴奎传》:及琦罢相,竟出知青州。《宰辅表》在九月辛丑。)於是,遣内侍张茂则赐琦手札曰:“卿援立先帝,功在王府。自朕纂承,虚怀讬赖,惟是同德,岂容闲言?昨王陶等所言,过为诬訾。至於事理,朕所自明,但中丞屡斥,颇动朝议。欲除学士,意者示之美迁,其实使去言路。不谓卿亦有章表,遽然避位,是著朕之不德,益骇天下之听。已处分王陶旧职出知陈州,乃君臣大义。卿其勿以为嫌。国之休戚,卿当与朕共之。
言发於诚,想宜知悉。”吴奎既复位,邵亢更以为言,上手札谕亢曰:“此无他,欲起坚卧者尔!”坚卧者,盖指琦也。(案:《韩魏公家传》云:陶既黜,邵亢犹欲撼公,上曰:“若不是他韩琦,朕只是一皇亲太保耳。”亢闻此言,惶惧自悔。时亢知开封府,忠彦为府属官属,亢为道上语如此,意以盖己之失也。)陶为人隽利,眉目疏秀,美书翰,惟性卞急,色厉而内荏。初事韩琦甚谨,故琦深器之,骤加拔用。阴知上不悦执政之专,既为中丞,谋易置大臣,虚次相以自拟。
陈荐密劝琦备陶,琦不信,陶果劾奏琦。(原注:《琦传》云:英宗既立,琦编并臣姓名,各品题之以进,然最所重者陶,首加拔用。后觉陶佞,疏之。及为御史中丞,意犹不满,遂劾奏琦。世益以知人为难。按:所称觉陶佞,稍疏之,恐饰词,今不取。)初,建东宫,英宗命以蔡亢为詹事,琦因荐陶,文彦博私谓琦,盍止用亢,琦不从,遂并用二人。及琦为陶所攻,彦博谓琦曰:“颇记除詹事时否?”琦大愧曰:“见事之晚,真宜受挞。”(《纪事本末》卷五十七。
原注:此据《司马光日记》云:彦博谓琦詹事旧无二员。按太宗升储,林特、张士逊二人?兼詹事。旧无二员,或是唐制。今不取。《日记》又云:乐道以太子登位,不受詹事敕,执政许之。当考。《旧记》书诏王陶过毁大臣,罢御史中丞,为枢密直学士、知陈州。吴奎位执政,弹劾中丞,恪手诏三日不下,罢为资政殿学士、知青州。《新记》但书罢奎,仍不载因由。据《五朝史》例,当从《旧记》。)
13、同知谏院请开经筵,且讲丧礼,诏俟祔庙毕取旨。《纪事本末》卷五十三。
14、癸酉,司马光始受御史中丞诰,奏疏曰:(案:《传家集》有云:臣闻澄其源则流清,固其本则末茂。)“臣蒙陛下拔於众臣之中,委以风宪。天下细小之事,皆未足为陛下言之。敢先以人君修心治国之要为言,此诚太平之原本也。臣闻修心之要有三:一曰仁,二曰明,三曰武。仁者,非妪煦姑息之谓也。修政治,兴教化,育万物,养百姓,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也。知道义,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彊亢暴戾之谓也。
惟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犹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犹视苗之秽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犹知穫而不能种也。三者兼备,则国治彊,阙一焉则衰,阙二焉则危,三者无一焉则亡。自生民以来,未之或改也。治国之要亦有三:一曰官人,二曰信赏,三曰必罚。夫人之才性,各有所长;官之职业,各有所守。自古得人之盛,莫若唐虞之际。稷、契、皋陶、垂、益、伯夷、夔龙,各守一官,终身不易。苟使之更来迭去,易地而居,未必能尽善也。
故人主诚能收采天下之英俊,随其所长而用之,有功者劝之以重赏,有罪者威之以严刑,譬之乘轻车,驾骏马,总其六辔,奋其鞭策,何往而不可至哉?昔仁宗时,臣初为谏官,得上殿首曾敷奏此语。先皇帝时,臣曾进《历年图》,又以此语载之后序。今幸遇陛下始初清明之政,虚心下问之际,臣复以此语为先者,诚以臣生平力学所得,至精至要,尽在於是。愿陛下勿以为迂阔,试加审察。若果无足取,则臣无所用於圣世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