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府君馆扬州,醒庵府君居江宁。张太宜人初居延陵市宅,犹用老妇一人许氏。以教某兄弟为急务,与荔香族伯祖共延张申仪先生。逾月,张先生出外,家伯环先生继之。未终岁,卒。乃定延家价人先生(维藩)。是年,庚甫堂叔中乡式,彦容堂伯生子豫,亭人伯祖为七十寿,初复堂贺客甚盛。张太宜人闭户萧然,惟典鬻衣物自给,不以急乏告人。亲戚中有知者,莫不嗟叹以为贤。
五十八年,癸丑,府君年九岁。
「痛定录」曰:时,家益乏。张太宜人悉遣仆妇,自临炊汲;素不任操作,十指皆流血。性喜洁,门庭内外洒扫修整。庭中大树广荫数院,每旦落叶盈庭,太宜人必亲自扫之。大兄时年十三,令扫其一而已。太宜人手持箕帚,未尝不谆谆以好学读书教某兄弟也。日延价人先生,供馔必精,夜则太宜人自课。某所读诗及周官二经,皆太宜人口授。大兄初讲书,太宜人隔窗听之,或不慧而师贷者,必自挞之。族戚闻者,皆贤之,以为是必能兴起吾家矣。
五十九年,甲寅,府君年十岁。
「痛定录」曰:夏,大水,室内水深三尺。张太宜人与某兄弟浮板以栖,断炊竟日。及暮,伯外祖菉园先生遣仆来,知之,馈以斗米、薪炭,乃得食。秋七月,春树府君卒于仪征县署。万庭府君在侧,主人为顾君之菼,赙赠粗给;醒庵府君自江宁奔赴。八月,奉丧归里。张太宜人初闻讣,大恸几绝。老妇张氏救之,得苏。设位成礼。族戚来吊者,咸叹异焉。十二月,某患痘,甚危。大兄每日黎明往候医。岁暮,衣薄,风雪中立檐下以俟,医者门启,见之感动,为先胗某,不责谢。
某于是悲愤苦读,朝以日曙、夜四鼓不休,倦惟伏案而已。母怜之。冬夜深,辄呼冷,曰:我足僵矣。乃登床抱母足而眠。遂以为常。
嘉庆元年,丙辰,府君年十二岁。
时,家落甚,府君与伯父损轩公附学于邻塾。日怀二饼去,伺同学者饭,乃出饼对食,及暮始归。
三年,戊午,府君年十四岁。
吴子山遗诗序云:子山少余一岁,余年十四,同学于价人先生,余已好为诗歌矣。
五年,庚申,府君年十六岁。
时,里中张阮林先生(聪咸)年十八,能文,有才气,睥睨同辈。见府君,与语,大惊,尽焚所作曰:世固有不朽之业,此不可羞耶?遂相钦善。是岁,张菉园先生召至其家,授举业。
七年,壬戌,府君年十八岁。
与同里张阮林、方履周(遵道)、吴子山(廋)、族兄易卿(全)学古歌诗,有蔗林五子诗钞。
九年,甲子,府君年二十岁。
授经马氏从母家。先是,府君尝见知于家健庵先生。先生亡,府君往哭之恸。先生,故外祖纶斋公(裕昆)妹夫也。从母是日在其家见之,问曰:吊者多矣,此少年何哭之恸乎?姑曰:是尝见称于亡者。从母大异之,乃请于纶斋公,以先母字府君;既有沮者,从母力争,得之。是岁,因延府君课其二子。
十年,乙丑,府君年二十一岁。
五月,补安庆府学附生。初至郡,以资用乏,借寓于戚某家。既察某意倦,径归。时,从曾祖惜抱先生家居,问得故,畀白金,趣复往,遂以府试第一名入郡庠。十月,先母方淑人来归。
十一年,丙寅,府君年二十二岁。
惜抱先生主讲敬敷书院。府君岁试居院中,先生与言学问文章之事,始得其要归而为之益力。家多藏书,皆姜坞府君所丹铅。府君博证精究,每有所作,不假思索,议论闳伟,与同里朱歌堂(雅)、方植之(东树)、徐六襄(璈)、左匡叔(朝第)、方竹吾(秉澄)、光栗园、(聪谐)、刘孟涂(开)、朱鲁岭(道文)为文章道义之交。
十二年,丁卯,府君年二十三岁。
四月,长姊生。七月,赴试金陵,馆钟山书院。一夕,同舍人见府君卧处火光照耀,一室惊起,则光从帐中出,府君寝方酣。久而渐隐。揭晓中式第十八名,座主为萍乡刘公(凤诰)、武陵赵公(慎畛),房师聊城梁公(本恭)。
十三年,戊辰,府君年二十四岁。
春,入都,试礼部,中式第三十二名。殿试三甲,归班铨选。初至都,惜抱先生门人陈公用光方为编修。时举子以得见先达贵人为幸,有观往者。府君辞之曰:试期且近,陈设为房官,而某幸中,则嫌疑不可白矣。秋假归,以选期甚远也,有去京夜、夜至津门、至杭州谒德馨祠等诗。十一月抵里。
十四年,己已,府君年二十五岁。
二月,往游浙,谒座主刘侍郎(时督浙学)。百文敏(百龄)督粤过桐,邀入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