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宝婺观记
金华古名婺州、盖分野上当婺星、取诸周礼保章、以合于汉晋诸家天文志、而婺女星君有祠、即所称宝婺观者、载之郡志畧具矣、其祠之始创、在唐武德之四年、其祠据城西北隅、而迁今所、在宋干德之四年、其赐今宝婺观额、在淳熙之十三年、若在胜国九十年间、观之毁于火者再、而观之毁而复建、则在国朝洪武之五年、以迄十二年、乃观之复毁、在隆庆之四年、观之复建、在万历之元年募始、迄今二十余年而后成者也、昔宋景濂学士、及王鹿泉侍郎、
记之□详、而今当再造鼎新之会、无记记之可乎、余旧游余华、略观其就绪、而今岁携、杖履续游于此、侨居宝婺观、适际落成、而主观者胡时和、属绍介请记于余、意甚娓娓、不能以不文辞也、乃为之记、记曰、夫祠之所繇兴也、大都出灵异之说、盖惟灵异之说易足动人耳、今有饶于橐囊、什一于息者、即至纤极微、难以意肯色授、而或漫施之丛林之社也、乃神以灵异显、而奈何不为耸然、独靳一榱一栋哉、前记载星君像、以沉木香为之、而于兵戈水旱之年、
往往霞冠羽衣、显其灵异于梦、若宋刘光世之讨方腊、兵次兰溪、而梦神趣之进、贼以就擒也、若武义山寇之作乱屯溪南、而神以巨履恐之、盗即觧散去也、若元将高兴之欲屠城。而梦神谕以勿杀。俄而。火矢反堕营中。俄而见巨人濯足城南下。遂大駴。不敢加戮一人也。若沿海翼兵之谋袭郡、而神诱之迷失道、竟皆伏诛也、若嘉靖三十三年之倭奴入寇、城守戒严、而梦神告以无虞、倭奴竟宵遁不犯境也、若宋开禧三年之大水、而先期告之守土者令为备、
民得免于漂溺出、□万历元年三年之大旱、而先后守者、或梦神女飞骑而出或梦神女遶床而歌、祷雨雨皆立应也、凡此皆灵异之大显于一方、历历可按而覆者、说者谓婺之一方、并徼神贶、而神何以不徼贶于天、乃令观毁、毁且屡也、神弗异矣、噫、观毁者屡、而神之像屡毁而屡如故也、正神之所以显其异也、神则异矣、而天乃灾之乎、曰神不抗天、犹之乎人不抗神、神而天降之灾、何能避也、呜呼、神虽不能避天之灾、天虽灾不能灭神之异、此夫兴废废兴、
其故有可言者矣、粤稽观制、中作正殿五楹、其南为重阁、阁与殿之中、构为飞亭、飞亭之前后、联屋以合庭溜、而别有真武祠、玄坛庙、及斋居宾馆之属、各以次列焉、殿曰古婺雄观、阁曰灵华宝阁、而揔命之曰宝婺观、观之下故无高垒、第有中虚之洞以跨其背、而积土裒之、为郡西镇、视郡斋之基逾高、是故覆以观、登观而婺之城堞在栏槛下。全婺之境。皆在眉睫间。
是故其观称雄也、曩者毁之、而殿垣烬、亭庑灰、有遗甃而无华构、所见惟蒿、棘丛生、羊豕蹂践、月哀离狖、雨啸幽畿虽以福地洞天、其荒凉有足忾叹者、而逮其重建也、则斩豫革之楩楠伐云梦之杞梓、掘起黄道、孤横翠氛、千甍翼张、万瓦鳞比、珠网滴沥而露垂、丹刻星铺而霞起、高栋立而云倚、危檐矗以翚飞、其阳可以承日、其阴可以蔽风雨、即严冬未尝不如暴燠日也。即炎暑未尚收日不如御冷风也。彼环而俯双溪之水。滚滚若襟带然。又环而数十百里外迭嶂层峦。
若画若屏。苍翠莫不献状。而郊以内梵宫浮屠。衙署庐舍。左右瞰之。则金碧丹艧。差池颉颃于云树中。郊以外平芜之禾黍。当其甫熟而望之。黄绿相错如绣。乃若轻霄微雪之晨、瑞霭清阴之昼、白月澄霜之夜、晴则荧荧、雨则蒙蒙、而城头之鼓角、民间之管弦、野外之樵歌牧笛、色色种种。靡不与观相宜也者。而南齐沈休文八咏楼、业巳倾坏、今即立石刻其诗于殿之后、而仍以旧额玄畅名之、并所谓灵华阁者、直指岱阳方公、皆制扁悬其上、而其中有祠翼翼、
棹楔一新、举婺之父老子弟、所岁时叹潦、祈福禳殃、罗拜而祝厘之者、非星君之像、霞冠而羽衣者耶、斯像也、威爽赫奕、未有显异若兹、而□祠频蚀于未洽之时、勃发于綦隆之代、旋而辱于祝融之手、旋而起于俾倪之旁、且使郡邑长吏、与其属其治、群然而信事之、且群然而经之营之、以有此观也、亦不可谓不异者、而考之胜国以前、皆官作之、至本朝而民作之、官作之以为厉上而灾也、民作之以为厉下而灾也、今日之役、官与民欢然共作之、上下无厉、
而何灾之与有、今而后请与神约、神且徼贶于天、为万年香火之宫、永永弗毁矣、守令某某助俸若干两、缙绅衣冠布施而外、农出余粟、女出余帛、佣出余力、贾出余赀、乐助者若干人、而尤藉主者之心计情详、慎其出入、而次第以成、斯举也、其何可遗主者功、例得附书姓名于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