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季坚能以所学致光显,亦岂能外斯言耶?
赠张从善序
予尝至毗陵,过所谓小东门者。寒水如带,绕城北流,窄径疏篱,民居杂出町疃间。其傅城已近,而物景甚于墟落。盖更六七十年矣,而民气未复,兵祸之惨如此哉。张君从善甫,其先府君尝録事其郡内,为常之民掩骸骼、奠居室,常人德之,故挽君居之。君仕既廉慎,荜门草屋,稻畦蔬圃,仅比下农夫之家。而君居之不厌,上以奉亲,下以教子,其亲与君皆终。于是,从善以其乐之也,乃复葬于是,而从善亦已老矣。闻从善壮盛时,喜读书,善骑射,锦衣绣襮,眉目如画。
游燕赵间,觞酒微醉,箕踞吹洞箫,间持如意起舞,闻者服膺,观者属目。中朝贵官,多父祖交契,用是辟枢密院译吏。日从亲贤,出入禁近,其睫密清光,耳聆玉音,顾一时荣幸。自谓剖符列爵无难者,安知疢疾中作,其坚志强力,竟尔销谢。于是,南归以奉其亲,而今则遂老也。士遇不遇命也,要观其所持循者如何耳!从善时时策羸马入城府,显者无不举鞭揖,从善徐按辔去。常民之老,间有指从善而言者曰:是吾故録事君之贤嗣也。事其亲孝,治其家严,而交其朋从以信者。
顾今贫且老,而其所守益端。若而人者,岂独吾常民之望哉?盖几于孔子所谓善人也已。余闻于常之人已若是,及审于朋从又若是。朋从或者其狥也,若常民之老,巷言而野议,夫岂有过情哉?于是,摭其言为之赠。
赠卞宜之序
魏武得国虽不仁,然夺神器于群盗之手,则亦庶乎其可也。司马氏用其狙诈以覆魏,仅一传而天下遂乱,崩披播荡,奄奄南服,非惟外寇迫辱无已,至于其国乱臣贼子,日相寻于干戈。当是时,主势降乎上,国体颓乎下,不有忠义孝弟之君子,恶能有其国乎?若卞忠贞是已。世知忠贞父子皆死于贼,名章汗青,庙食百世,然不知忠贞孜孜奉国,动以身教。故其时,自放于礼法者,畏公而不敢肆;推波而助澜者,惮公而不敢为。典午之民,能复有其国者,繄公之力是赖,岂特温太真诸人哉?
史言公墓遭发,肌肤不变,指爪复生,忠义之报顾若此,又岂惟庙食百世哉?千有余年之间,世态起灭,空花浮云,槩不足道。若公之子孙,则尤有表里当世者,余得宜之焉。宜之以建德路録事判官未任,而改辟吏都水庸田使司。其清慎而好学,疏通而能文,非忠贞子孙不能尔也。吏秩满考,吴人士以宜之吏水曹有能称,图欲章其德美也,莫若形之言。余于是复得其家世焉。淮安路山阳县,则其世以儒而占籍者。至宜之大父,尝为嘉兴路安抚使,后升广州等处总管。
逮其先君子,皆以游寓浙西。今宜之以年劳,且将躐躐向升进。天将厚忠义之报,则宜之赫然为世用。若然,则忠贞公之德业,岂但显著于晋室而已哉?吴人士既相率赋诗以赠之,而授为序首简。
送杨季民序
古者民恬安而志分定,故虽一车也,而轮人之志,在合于规圜,有不暇志夫辀人之如屋梁也。一车之制不远而犹若此,矧农夫、商旅各有所志之事乎?由此观之,民生其时,异言有诛,异服有禁,所以养其恬安,而定其素志者,岂一朝一夕之故?先王之造士也,虽皆教以六艺,然学易则于太卜,学春秋则于太史,学礼则于宗伯,学乐则于瞽宗,惟诗与书得通授。更秦,而先王之道废。汉兴,六艺残缺,士各以其所便者为学,然犹谨守师说而号称专门。夫六艺尚矣,姑即诗言之,风、雅正,变虽不同,而旧章民风形之诗者。
方巡守也,命太师陈之,以观民风,然后采而録之。夫采之者有官,而侵官有诫。自诗定为三百篇,采诗之官废久矣。而况汉更魏、晋以迄于唐,其为诗,情声节范,亦皆屡变而不同。大槩世降俗漓,其声容未必得其情。而情声之实,亦时可以槩见其人矣。昔孔子不以论笃与人,然言本心声,自不容伪。江西杨季民氏,自其上世皆工于为诗,然閟其声光,不少用于世,乃自以乐于大山穷谷间。至季民,其诗益工,其穷益甚,而其志益坚。季民学富而诗工,非不可他涂以求显也,盖其志分定而心恬安也。
于是,其父兄、师友相与言曰:杨氏工于诗数世矣,其工于为诗也,期合于古人,非求知于今人也。虽不求人知,而不可以不知也。乃属季民沿江入浙,而遂留于吴者。几一年,见人所赋诗,一篇一什輙皆采而録之。某告之曰:官不采诗久矣,而父兄、师友属之季民者,岂特诗之美恶高下哉?旧章民风与古虽殊,然皆先王之泽也。先王之泽未冺,尚于此见之,则岂徒伤今而思古哉?季民之归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