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人一事之不知则终身以为恨非固务为该博而多识也以为天下之事所不必知者吾不知也固无害所当知者一有不知则或至于失孟明视之伐郑蹇叔知其必败于殽周亚夫之谋吴楚赵涉知殽黾之间必有伏使孟明知殽之隘而聴蹇叔之言则秦师无殽之悔矣使条侯不知殽黾可以藏奸伏而昧赵涉之策则中吴楚之谋必矣愚于此然后知地理之学兵家之所急而学士大夫之所当知也汉髙帝之入秦也萧何得秦图籍国朝之平南唐也先得其十九州岛之图经故髙帝之取天下太宗之伐江
南皆能尽知当时阻险阨塞户口多寡之处据形势而守其必急之地以之取胜而无所失愚然后又知舆图地志诚国家之要典也切怪夫今之学者东南西北之不知逺近阻险之不识当用兵多事之时指地图按史册髙论天下之形势而曰吾能辨其成败之所以然而知今日攻守之势所当然其欺我哉徃者仆尝读左氏春秋至公观鱼于棠释者曰髙平方与县有武棠亭有鲁侯观鱼台求之地志不知方与于今为何县读西汉至围羽垓下释者曰沛洨聚邑名也求之地志不知沛之洨于今为何邑于是遍求
地志之书夷考之作者不可胜纪大抵皆杂而无綂冗者失之秽简者失之略诞者失之诬拘者失之泥慨然闵斯文之缺遂歴考载籍搜括百氏而以今之州县为凖由汉以来其间郡县乍离乍合骤废骤置变名易实而不可按辨者俾皆绳焉会归之一凡古帝王之所都禹贡山川之所经春秋列国之所在与夫古今关防津要战伐会盟之地基遗迹旁搜并取庶无遗焉其有乖缪则为之援据引证以相参考实而不浮成一家几三十万言分为四十卷目之曰舆地会元志盖取其綂有宗而会有元也然今学者大抵急于利禄而专务于时文故不识者不肯目而识者未暇观也
未遇知己是故书成而不克显抑尝观古人之才全而徳巨者固无所不有而其下者则各专一艺业之终身而传之子孙夔之于乐垂之于工羿之于射羲和之于厯而王良造父之于御皆专精致力于一艺之间而名于世后之为工为乐为厯为御为射者必稽焉盖以其精且审也朴于斯文积力十余年而文始就虽未敢以望古人而其用心亦勤矣其文多无资不能录去年冬曽携其稿见上舎陈亮同父朴与同父皆荆溪门下生也将价之以见阁下与正字吕公近闻其到城曽袖之以见阁下矣茍有可取则固望阁下主张之其有疎缪而未全也
望阁下指教之务欲成就之而后已无使其沦没而无传也朴又尝合古今华夏草为一图纵广余丈了然可观就馆潘氏其主翁好事绘为帐以便观览今借来以呈阁下庶知其用心不为无用之学也
上太守周侍郎书(讳葵号荆溪先生)
妖淫不作天威不震则乾坤廓清万象虚彻云无事于飞扬龙无事于变化风无事于鼔动雨无事于荡涤以至雷电霹雳莫不潜蔵隐伏寂然自处于无用之地及夫万空之中威怒一震则嘘而为云神而为龙扇而为风零而为雨合而为雷电震而为霹雳莫不翕然集会不约而自号不召而自感是孰使之然哉气有自然之相感物有自然之相动耳侧闻国家兴问罪之师举吊民之役将以扫清河洛殄灭勍敌而四方英雄豪杰之士莫不鼔励奋发争欲吐竒谋贾余勇依日月乗风云以佐助天诛亦其忠义之气有以使之然也
朴虽不才托处化钧之下亦其忠义之气有以陶镕鼔铸为日滋乆其所成就实不肯自后于人不惟前古之兴亡得失有所知晓而凡今日攻守成败之势未尝不深计而熟究之也惟其自负如此是以闻边堠之警聴戎师之捷慷慨感激不能帖帖坐于笔砚间思欲吐竒贾勇以伸平日之志然朝廷无先容之人将幕无葭莩之援胷中虽有识知无由而自进伏惟阁下挺经济之才负天下之望而来临父母之邦孜孜汲汲礼贤下士思有以副吾君寄托之重此朴所以克心耸慕有望于阁下而阁下忧国之心正在于得人以济国家之急必不遽然而忘截然而忽也
然朴为人貌陋口讷不学为佞介以自处足未尝一迩于公卿之门名未尝一誉于众人之口一旦以片言只字卒然扣阁下之门望阁下振而起之使之得以赴云龙风雨雷电霹雳之会夫岂狂也哉诚知依归有在矣夫骐骥长鸣于伯乐之前知伯乐有以识其才也卢狗哀号于韩国之侧知韩国有以昭其能也朴今鸣于阁下之庭者亦知阁下必有以识其才昭其能耳阁下其信耶则朴无事于云云也茍未信焉宜引而进之置之下座问焉以考其实策焉以验其智然后从而进退之则朴也虽死于无用之地与草木俱腐无憾矣
乡者敌衅始萌朴尝逆料其情而策其势为万言书将献诸朝天门九重困于无资地无阶上达以今日事势观之大抵与朴乡之所言实相应并录其副以献如赐览观亦足以知其知愚之辨景望
筠州投雷教授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