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为乱不可也然奸雄之人其党与必众其声望必雄藏奸匿盗为之囊橐幸天下有变而肆其志今州县往往以此曹雄于羣不逞之间豪暴而无赖者多从之四隅之职悉委之此类臣常以为忧且一郡之间有都分一都之中有保正副正副之下有小大保长之设上下相率大小相维暗与古之比闾族党之制相合而不善用之耳诚因此等级而卒伍之严为之制使各自安业不变惑其心遇有警州县官长临时部綂而用之孰敢为变哉不然适足为生事之端而已臣未见其利也夫奸雄之人难以法制而易以势消彼之所资以动者皆其乡党多无赖之徒勇健之夫也
无赖而勇健者以前强兵之策召募之则十去其五矣诚令州县厚赏以饵之多方以诱之则必尽得之矣朝廷资其用而奸心无所肆一举而两得之此防奸之策也今事未举兵未出纷纷藉藉咸妄谓陛下为迁都之事臣不知其然否也臣谓迁都改邑在他时则可在今日则不可何者当无事之时人君迁动则弱者无忧危之心强者无觊觎之望此其势然矣陛下必欲迁都金陵以壮军势且宜偏守钱塘营缮城郭为不动之计使民心安而无所惑使奸雄之人静而无所望待大军将举陛下明诏天下董六师之众为亲征之举以号于民然后徐进而都之外足以声援诸将慰抚三军内足以安民心慰民望此安民之说也
法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从则三军所恃以动者财也况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则理财之说其可后乎然理财之说固多矣臣欲望陛下行屯田募垦辟而今敌衅已萌兵力不可以罢边堠有警则贫民不可轻往臣欲望陛下算舟车借商缗则不忍为桑弘羊韦宾都割剥天下以敛民怨其所欲言者姑望陛下权其所取以优民时其所用以省费耳有若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非百姓足而君能自足也盖善藏者当无事之时则藏于民而聚于国当有事之时则取足于民而不使其怨是故民不足则君亦不足民有余则君亦有余然其敛散之术必有权以用之也
权者无他济时之急权时之宜也鬻官爵卖度牒虽衰世之事然权一时之宜济一时之急犹胜于横赋暴敛以害民也且彼买官爵买度牒者不惮价例之髙而乐欲得之者皆其有余者也取其有余以补不足是亦天之道也此权其所取之说也夫祭祀之礼先王之所常行固有天下者之所不可废也然行之适时之丰杀讲之合礼之诚实不务于耀虚文靡用度然后为得之古者扫地而祭不以为非二簋之薄可以用享今之仪则已繁矣而浮文虚费滥赏僭恩近世之弊为尤极且如一青城之费用缯帛数十万其中至有苑囿台池游观之所娱悦耳
目之具此岂斋戒交神之义至于三军之赏赉百官之赐予动以千万计此何为者哉是以三年一行诸道漕运劳于会计州县官吏罢于督责文符之徃来胥徒之穷迫急于星火令曰大礼年分稽违者刑而不恕上催下迫蚕缫未毕而有纳帛违限之罚秋禾未熟而有输粟不时之罪承诸催科之徒杖责不辞于体枷锢不离于项鸣呼神祇祖考其乐于此乎哉且陛下所以备圆丘立明堂杀牲备礼以禋上帝以奉祖考岂非欲昭答其心奉承其意使神祗祖考鉴而享之安而乐之哉然天神地祇人鬼依人而行者也
其所赖以为主而依附之者君而已今中原沦没三十年矣神河帝岳旷而无主则神祗之心所以望于陛下者何如也故陵旧庙无所依归则祖考之心所以望于陛下者何如也谓宜明诏天下以恩赏无与于祭事国步多艰财力不可以妄费臣民宜悉此意惟礼文仪卫之不可无者当具其余一切减罢停横恩以需有功省滥赐以待将士使帑藏丰实资用余饶候机会以复中原上以图答神祇之心下以图报祖考之意其谁曰不可明堂之礼久废不讲陛下振举旧典以易郊祭是诚有意于省费也然赏赉之格去郊礼无几而羣臣上下皆知势有所不可而无一人为陛下言之者岂非言之则不利于已乎
且一郊之恩大者泽延于数世小者荣及于子孙非有公天下之心而不私乎已者孰肯为陛下言之哉臣愿陛下断自宸衷勿牵羣议裁节妄费以济军兴则国用可足而兵食可给矣此理财之实要在于时其用而省费之说也夫汉屈羣策故能不阶尺土而取天下楚傲羣策故虽得天下而身败于人今陛下并天下之谋兼天下之智将图恢复以成不世之烈臣虽愚昧无髙世絶人之见然其所言皆合于天下之公心而当于神明之理陛下无以为狂瞽之言而忽之也无以为冒进不根之言而黜之也臣草茅之士朝廷无先容之人而帝王之威雷霆不足以为喻臣非土木岂固欲危其亲亡其身甘心于此侥幸于万一哉
诚恐机会一失虽悔不可复追故忠义之心感发于内不能自己言出于口而不自知也夫智者当安危未兆之时犹不忘于虑况事势已形乎圣人当无事之时犹不忽于聴况有事之际乎臣愿陛下叅酌臣言推而行之以成天下之事业以遂天下之公愿则退而就戮臣无所憾
上太守郑敷文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