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因与之合办煤务,亿虽不中,未尝以挫折易其志;其豁达为何如耶!
耀庭以北投为钓游之地而山水清淑之区也,慨然而归;乡党嘉之。昔疏广归兰陵、陶潜归栗里、张翰赋秋风、韩琦荣昼锦,有全富贵而归者、有薄富贵而亦归者;而耀庭为何如也?耀庭既治矿业,北投又为出矿之地,见闻密迩,擘画周详,可无鞭长莫及之患;则他日之成功,当与少伯居陶,后先比美。于其归也,书此送之。
按耀庭名振荣,现在北投庄协议员。为人温雅无市井气。草山温泉,则其所营矿区涌出者也。耀庭又以化学制出汤花,为弃垢治病之用,效胜肥皂。
——见「台湾诗荟」第二十一号。
大观书社记庄正
正字养斋,福建晋江人;同治间举人。婚于板桥林氏,遂游台湾。
程子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余谓非必天下也,即一都、一邑亦然。风俗必本人心,人心关乎士习;贤才不可遽得,当培养而玉成之。然则化民成俗之原、兴贤育才之道,莫要于建学立教。
淡水,海外荒徼,入版图最后。国初以前,废为狉榛;开辟百十年,瘴雨蛮烟,悉为含鼓嬉游之宇。然地富庶而人强悍,睚眦之怨,逞刃相仇;连年累岁,亡身破家不休。其性耶、习耶,其不学不教之咎耶?淡北距堑城学宫百余里,惟艋舺有学海书院;而甄陶未广,僻壤孤村之士既闉教泽,甚有漫分气类,毕生裹足不登书堂者。民气之陋、士习之颓,职是故欤!
岁癸亥,余游寓于兹,思有以洗涤而振兴之;商诸外兄弟观察林君维让、维源,首倡义赀,创学舍于板桥东北隅,月集诸生考课。余不才,忝司月旦,既砥砺其德业,亦柔和其心性;远近士人,翕然向风。迩来民无竞心、士有奋志,■〈忝,艹代二〉陋文风日振日上,而科名亦遂以踵起;则教学之明验大效也。夫湮郁之开,在人不在地;转移风气,在士不在民。士为四民之首,一举一动,关系民风。士习端则民生观感兴起,月趋于善;漓则乡里效尤放纵,日鹜于争。
故为士者,望弥隆、责亦弥重。诸生既诵法先圣,号称衣冠之士,非徒株守章句、揣摩时尚以弋取科名而已。所当纳身礼让之中,以变移乡俗为己任,修于身而型于家;日与子弟乡人言出入友助、和亲康乐,共为尧、舜之民。兴仁兴让,且变国俗;中原礼义之邦、文物之地,何能以加兹!余内渡十年,再游斯土,深幸士风民情骎骎日盛,由是熏陶振作,使游淡北者谓斯之风俗、人才冠绝海邦,岂不懿哉!
顾义学之设,鸠资仅二千金而土木营构已逾五千余,所建祀田三十石及按岁改课膏火费用数百金,皆观察君昆仲捐助勉成。恒产未谋,后恐难继;寸心用是耿耿。而余以亲舍白云,未敢淹留;客路清风,无从恢广。观察君昆仲好义性成,图始必能图终,或后之君子有与余同志者;不独诸生之感,亦余所厚望也!
义学之前,大屯、观音两山对峙,故名「大观」。为屋二,中祀文昌帝君,表诸生之文明;兼奉濂、洛、关、闽五先生,示学术之标准。前为行礼出入之所,两旁学舍十余;前后有隙地可扩充,尚迟有待。
余忝倡是谋,且两登讲席;敢不揣固陋而为之记。
其捐赀姓名,另书他石。
莱园记(伐林允卿作)梁成楠
允卿名文钦,号幼山;光绪间举人,授兵部郎中。园在台中雾峰庄,今存。
鱼居水、鸟居木、蚁居穴,易之则失其性而为病。故鹏负天、鷽控地、鹪巢林、龟陷井,量虽不同,其为适性,均也。予倦游返里,始辟斯园为循陔之乐。及世运迁移,波汹雷駴;若不能舍斯园而决去者,余殆为豕虱者于刚鬣而游于乳间股脚,侈然若大鹏之宅于冥海而游于天地也,是何也?虱生于豕,非豕则虱固无所容也;然则予为濡濡者耶、怀土者耶。若夫林壑之胜、台沼之趣、风月之美,有爱余者为余增华。
丁酉月日记。
——以上见「台湾诗荟」第二十二号。
文存
先王父墓志
先王父墓志郑克塽
延平郡王薨于东都,穸石之文必有铭志。余居台南,久访未得;即王遗垄,亦无知者。唯归葬后,克塽重撰墓志仅载世系而事功不敢一言,盖有所忌也;今录于左。他日苟得前志而读之,必足以补旧史之缺。
王父讳成功,字明俨,号大木;姓郑氏。先世自光州固始县入闽,居漳、居粤之潮;至始祖隐石公,乃移于泉之南安县杨子山下石井乡,遂世为南安人。数传至八世祖乐斋公,乐斋公传于野公,于野公传西庭公,西庭公传象庭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