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地揭示了阶级社会产生以后剥削阶级与被剥削阶级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诗三百篇」是人民集体创作的宏伟的史诗,是我国古典文学现实主义和人民性传统的最早源头。只有在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的光辉照耀下,才能对这些诗篇予以唯一正确的阐明。而在这同时,对于过去的注本,辨别其糟粕,吸收其精华,指出长时期封建时代的学者对于诗经的种种歪曲与误解,两千多年来诗经研究中曲折发展的过程,也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工作。我们整理、重印这部书,目的就在此。
本书有道光十七年(公元一八三七)韩城王笃刻本,又有一九二七年双流郑璋覆刻本;顾颉刚先生在三十余年前曾据王刻本加以校点,我们现在就采用他的校点本重印。原书中有题「增」字的数条,多和姚氏的意见不同,似乎不是姚际恒自己后来所补,可能是刻书者王笃的手笔,也可能是在未刻前别人传钞时所加而误刻入者。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现在不加删除,仍照旧附印。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
诗经通论序 顾颉刚
古人习熟于口耳者惟诗,无往而不引,无事而不歌。以其托物抒情,宛转掩抑,辞义不若他经之彰者,故经师所为恒多索隐行怪之论。汉人治学,其标的为通经致用。三百篇之教,儒生所极意经营者,惟在如何而使天子后妃诸侯王蹈夫规矩,故一意就劝惩以立说,不得其说则实其人事于冥漠之乡,信之不疑,若曾亲接。自今日视之,固当斥其妄诞,而在彼时则自有致治之苦心存焉。世代推嬗,史事积累之词求之于经。然纠缠既甚,摆脱为难。以晦庵朱?
日多,其可为劝惩者何限,奚必犹以髣子魄力之雄,举毛传、卫序、郑笺、孔疏而悉摧陷之,自为集传,独树赤帜,顾察其所言,因仍旧说者复不?,知荡涤之功非一日之事矣。姚首源先生崛起清初,受自由立论之风,遍考九经,存真别伪,其诗经通论十八卷,实承晦庵之规模而更进者,其诋之也即所以继之也。序中谓涵泳篇章,寻绎文义,以从是黜非,明非先悬一成见而曲就之者。其以文学说诗,置经文于平易近人之境,尤为直探讨人之深情,开创批评之新径。
自标论旨,谓宁可获罪前人,不欲遗误后人,何言之伟也!遭时不造,汉学勃兴,回复于信古之途,其书为儒者所排摈,若存若亡,不见录于诸家。百年后韩城王笃督学四川,出所藏钞本刻之,世始见其书,而行犹未广。云南方玉润游蜀得之,喜其立说之新,扩之为诗经原始。凡其传播与推崇者不出雍、梁一隅,盖传统束缚之力稍微,始得吸受其豪杰之精神尔!二十年前,适之先生读方氏言而善之,知天壤间有一姚氏通论在,索之于藏书最富之北平,久而不获。
其后新繁吴又陵先生北上,行箧中携有王刻本,适之、玄同两先生欢跃相告,予乃得假归读之,当时曾钞一本,施以标点、欲重刊之而未能也。民国十四年,编录古史辨,以适之先生与予讨论姚氏遗着,实开予等治史之门,因缀往还函牍于书首。一时波涛激荡。人咸知有姚氏其人与通论其书矣。十六年,双流郑氏之覆刻本遂出。岁月迁流,迄今又十八年,郑氏举所刻版赠北泉图书馆,馆长杨家骆先生辑印丛书,列之为第一集,以予与有夙契也,命作弁言。
噫,此书版刻三嬗皆在蜀中,兹予避寇托廛于此,而新印本适出,其偶然之遇合耶﹖抑洵有所待耶﹖姚氏九经通论,竭一生心力为之,积稿等身,未付劂氏,竟亡佚而难求。予寻访之至今日,可得为同好告者:古文尚书通论,阎百诗疏证中曾附载十数条;礼记通论,杭大宗集说中散入各篇,玄同先生欲辑录之而未成,予当完其遗志;春秋通论,民国十八年东莞伦哲如先生购自北平某书肆,惜已残缺六之一;仪礼通论,民国二十三年余登杭州崔氏藏书楼所发见,复写一本,观其纸张行格与春秋书悉同,知并为海峰阁中清稿。
以沈霾近三百年之物,而历劫不磨,天假吾手而出之,为之喜而不寐。计九经中惟诗、礼两经独全。倭寇侵浙,崔氏一楼书闻已被席卷而去,余所钞者尚留旧京,他日燕云收复,倘青楼无恙,愿归家骆先生并刊之,俾与此书若珠之贯,若瑞之辑,其克豫许我乎﹖顷莅北泉,得休静室,遥望峡中风物,想见当年湖山一角,阁照残霞,首源先生栖止其中,矻矻一经会心微笑之情状。此间秀甲巴渝,岳岳者缙云,汤汤者嘉陵,潺潺者温塘,此书之版藏于斯,裒然居?
籍之首,若明珠之在骊颔,腾其光辉,摄人心目,况又得贤主人为之护持而宣扬之,先生其当释久閟之憾于九京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