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天地有色香之灵异超渺者莫如雪与梅矣之二物、惟亭亭立于不容摹拟、不许依攀之地位、而庸夫俗子、即有所点缀、不觉愈亲愈远、从来雪后梅初之境、吾止取二处曰莫冷于苏【太清】卿之窖中莫傲于孤山之屋角爱雪赏梅之伴、吾止取四人、曰莫高于闭户之袁安。莫幽于访友之王猷。莫乐于策蹇之孟浩然莫秀于郑康成之侍儿赋雪咏梅之诗、吾止取三句曰莫化于明月照积雪莫雅于廵檐共索梅花笑莫澹于疏影横斜水清浅。
以为至矣、极矣、安得搜古罗今、穷形尽相丛众白于一编俨同云之密布掇穷芳于尺幅宛落英之馪纷若沈履德氏白【命名甚妙】香一集也哉、读是集、而何处不可对梅雪何人不可寻梅雪何诗不可入梅雪予向者之言、何其不广也、想履德生长西子湖头、日往来寒烟高树间与林居士玉骨香魂不觉异代相映造化在手、神妙不测、固宜甭矣、履德既没百四五十年、而其书流落尘土中、六出万株、岌岌乎有雪沉花谢之恨、吾友宋比玉得而秘之、数年、始付梨枣、为履德功臣、
予读之、藏之、又几三年、始践宋子之诺、为之序、予年来瘦影飘篷、竟为秣陵羁客、胸中欝欝、有二大恨、一恨吾家十五松下古梅百树每流风回雪之夜开窓倚笻南枝初放前岭半白此乐遂如隔世、又恨吾乡去光福玄墓诸山不过百里、遇腊尽春来之日一舟一衲纵游无赖万峯雪满则讶花之在地千村花发则叹雪之在枝至今梦寐犹香、不知何年更过其下、今履德是集在、即予所谓处处皆梅雪人人皆梅雪语语皆梅雪者予虽偃蹇亦自谓梅雪中之一人而又何憾哉、然则宋子之刻之也、
岂特履德功臣、癖夫考盘一室、披卷卧游、可以忘世、宋子阐幽之力既宏且勇、予亦感其意而序所以刻是集者如此云甭、宋子闽之蒲阳人、中年浮家白下、每与予同踏雪锺陵、探梅灵谷、诗酒自放、自称浪道人、亦曰白门浪士云、
白香之名甚韵而文之潇淡芳馨亦雅称此二言
○洞庭游记序
文震孟
孟长兹游有四快而天时之宜风日之美眺览之奇不与焉游当茹素之期。不以酒肉丝竹尘点山灵。一快也。又当沦弃之日山中好【山主乃尔】事之家无相物色者草衣衲侣【果然益清】游乃益清二快也。穷林屋之胜。至于烟迷径绝。田夫野老。惊相告语。奔走救援此【此时人心失而】犹足以征人心焉【求诸野】三快也以余耳目所及之名公、若冯元成先生、游记遍天下、独遗几席之洞庭至张伯起、周公瑕、王百谷、皆未尝【真是遗憾】泛石公龙渚之棹、惟赵隐君凡夫、
仅一至耳、其它游者不能记、记者不能尽、即盒州之文、亦似寥寥未称、而孟长雄词伟藻直与缥缈莫厘争高竞爽吞今掩古、光怪陆离、将使后来游者、遂可无言绝响不必先结一记游之想。以挠其登高临深之天趣。四快也。昔人有言、山水之神情。恒与幽人畸士相亲昵。然非言语文章之妙。不足以发潜而流远。余间询之楚人、武昌赤璧、仅一部娄、而柳州遗迹、按图索之、殊不相当、独以两公文在、几与五岳四渎并垂声于宇宙文人不遇岂非山水之甚幸哉。
况洞庭灵奇。夙标震旦。惟护之以风涛。怖之以阴阻。即具逸【山中人多皆】情远性者【湖为楼不留一宝】亦未能时时酬对。一朝为耦。相得益彰。山灵恺豫又复何如。不啻吾所称四快而巳。余自摈废以来、屏栖深谷云封烟绕门前寸武便如黔蜀万山洞庭之游、日与孟长期、而今竟先我矣、览兹游记、固深快之、而亦深妬之终乃深幸之幸我虽未游而兹巳游他日虽游而巳不必记游也
人知先生丰骨棱棱而不知其饶韵趣也正笏垂绅之间何必定带木僵气
○关壮缪定本序
姚希孟
自古忠义之士亦多矣、忠而谋勇、则为廉颇李牧、忠而成功、则为郭汾阳李西平、忠而无成、则为诸葛武侯、宗观文忠而蒙难、则为颜常山为张雎阳、为岳少保、皆烨烨于青史、而寂寂于愚贱之口、独至于关壮缪、则自贩夫走卒儿童妇媪、上而千古之谊辟、一代之兴王争先而尸之祝之、庙貌之、褒美之、甚而王之、帝之、圣之、吾不得其解也、即曰、有稗史、有传奇、有耳语耳、讹承讹、俚鄙不足稽之谈、浸灌于人之肺腑、而不可煎浣则说者何尝不与【亦是一惑】张桓侯同称此何赫濯彼何澹漠也或云桓侯武侯、
各自圣于其地、终不若壮缪之浃远近而亘古今也、吾愈不得其解也、记云、神也者、聪明正直而壹者也、不聪明、则冥愦乌知善淫、然聪明而不正直。正直而不壹。则回互【祭赛草神】欹侧人得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