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8-集藏 -01-四库别集

166-崇相集选录-清-董应举*导航地图-第12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折红夷曰:『吾这里有抚按,无内监;汝恃内监不得!汝铳诚大、舟诚高,吾诚不能敌;然吾船多,委数千艘联锁港口,汝船能飞出耶?即用铳打一船破,一船补;火药有限,吾船无穷;恐汝枯死也』!韦麻郎点首。沈有容易衣冠,直上其船,饮其酒;韦麻郎即图其像而去:此二十年前事也。今事已至此,问一旧为海贼者云:『此不可以力破,可以计诱。彼方欲市,阳为私市,送火药上其船;火药桶中用小竹筒藏火,幸一发而糜烂矣』。又问一漳人云:『此事只可用间。
阳得罪而投彼者,乘机图之。今红夷截海,人不得为生;但委土人之有心计者能了此事』。由沈言,则当不惜舟、不惜兵力,乘其敝而图之;此正兵也。由后言,则当不惜饵、不吝官赏,乘其间而施之;此奇着也。两着并用,不必明登之疏。法曰:始如处子,敌人开户。其机在乘地方之怒而用之;然不可迟,迟则各番蚁附,吾力难支——此番决不能以空口退贼。凡所施设,亦不必闻之朝;事成,陈之可也。始诱红夷者,法其一、二以警耳目,而后间可施。
  心怀桑梓忧,不觉其言之妄也。
  答朱军门书
  罪戾残生,仰承照拂;锡扁宠门,损惠示德,感激何已!
海贼猖獗,别无他术;只是巧用吾民,在福海者劫而用之,在南海者恩而收之。劫者易除,收者难测;而皆有夺之之法,总不出于用海上豪杰鼓用渔船一着。当芝龙初至时,能捐数千金以收彼中渔船,令其魁自统率,与兵船相为经纬,则我得其用,贼不能收矣;何待远调兵船以尝寇哉!盖以土人而敌土贼,知其气力所极,伎俩所短长,足以相当。又彼中饥贫、广粟不来,总以贼故;乘其愤而鼓用之,是亦一助也。若福海之贼,初至亦只数只;掠船既多、分■〈舟宗〉益众,遂至数十余只,飞哨出没,捉人取赎,海人不能营生。
其实,每船不过真贼数人;只是渔船无铳,故为所并耳。今若用海上豪杰乘渔船不能营生之愤,鼓之杀贼,乘夜飞渡,出贼不意,必可成功。正恐此法一行,贼且先遁。何也?贼之虚喝,不能当我实愤也。往贼尝有言:『我不畏兵船,只畏汝「兄弟兵」。——「兄弟兵」者,渔船、商船自相为也。况今公帑匮竭,补造兵船亦难。即有补造,夙弊难袪,不能如海船之坚;召补水兵,不能如渔民之惯水,仍旧不得实用:孰如参用渔船之为愈哉!参用渔船,必须用海上豪杰自相统率,人乃乐从;
若分配官兵,不惟离心,必至误事。何也?彼不成为「兄弟兵」也。故以豪杰而借用兵船、资其火器则可,以兵官而分配渔船则不可。收我渔船不弃以资敌,结我渔民可惜以代兵,用我豪杰可鼓而为将:此所谓夺之之法也。
  福建安危,只视漳、泉;漳、泉饥则盗贼广,漳、泉乱则各府危。今闻漳、泉一女易米数斗矣,恐益弃为盗贼也;若稍通米禁一路,即为收民之法。乱而后图,费且益广。
  狂瞽之言,自知无当;临楮不任主臣! 
  福海事
海政坏极矣!姑勿论漳、泉,即福海往时五虎、小埕寨游出汛,率至东涌、东沙、竿塘,南则东西洛,皆有兵船来往守之,故贼不得长住;今止泊海边,明以汛地予贼矣。往时贼劫船止在海洋,少有登岸者。去年且上黄崎、北茭、奇达、五虎门沿海诸澳,攻堡杀人、抢畜烧房,偏于寨游近处肆毒,明示无畏;又睥睨内港壶江、馆头、琅琦诸澳,张榜索银;又遣贼徒坐澳头柴贩船以出,此直在省城重门之内:而猖獗如此矣。往时贼索「报水」、劫人取赎,岁不过一、两次。
今四季索报,如征税粮;前贼既免,后贼又索,不啻鱼肉。且择其强壮者为用,择其船之完而能飞者加橹为哨;劫船既多,分■〈舟宗〉益众。每以四、五贼分统数十被掳,不与手持寸木,不许交语;颜色稍异,立刻见杀。逐船不获,大棒破顶;被掳赎回,大率皆死。其留人索赎者,必条物件,遣贼徒监买以出,无敢言者。寨游失事不敢报;甚且兵船为贼得,以银与火药遗贼赎归:故贼益得势也。
夫祸莫大于习为固然,变莫变于久酿而恣其毒。今民以纳贼为固然;贼以索赎「报水」,因船于我、取人于我为固然;兵船以泊海边、让汛地与贼,劫人不救为固然:任其肆毒。岁酿一岁,则沿海数十万生灵,其不尽折而入于贼乎!何也?海民恃海为生,今海为贼据而兵船不问,则民之死命制于贼矣;民之死命制于贼,何所不从。此非贼强而我民弗敌也,无铳也;又非贼众而兵船寡也,船非船、兵非兵、将非将也。何以谓之船非船?
夫船者,将与兵之所托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