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诸姬而已而所谓楚者犹窃中国之衣冠而谈礼乐管仲亦仅能膺惩而扞圉我耳孔子尚称服其仁而况于元以荒服边裔之众累我中国而悉臣之举一世之豪杰俯首而事之以为主倾耳而听之以为令俗日化于淫哇而不自觉故夫所践者莫非其土也所临者莫非其人也髙皇帝起淮右提三尺剑以与羣雄角而胜之乗胜而北驱逐而置之大漠之外乾坤辟而再位日月涤而重朗海岳奠而如故民人复而维新夫岂直得圣人之威哉即轩辕逊五兵而大禹譲玄圭矣髙皇帝犹不自圣兢兢焉奉大寳于盘水驭六马以朽索鸡鸣而起未辨色而视朝不以寒暑间者戒滋逸也
六宫取充位而已无燕赵二八之奉戒滋荡也赐租之诏无岁而不下戒尽民也一记阅江楼几成而罢之终其身不为离宫别馆戒游豫也去岳渎神祗之滥封而归本号戒亵神也滇诏平卧榻十七年而始克平戒勤兵也朝鲜乱安南阻日本贰闭闗而听其自服而不之讨戒启衅也废丞相析中书省而六之不得相弹压戒専国也五都督府握兵籍而不与调发兵部得调发而不治兵戒専戎也六尺之孤垂拱而不置母后席戒内干也外戚食国租而不与政戒外移也南面三十年而不改元薄海内外称臣妾而不加徽号戒侈心也
髙皇帝虽以神武盖一世而抑其才以下一世之贤士其尊在九重而洞彻其肺腑以与闾阎之志通其开辟之绩足以当天心是故厯十余祀而天眷益厚其深泽胶固于民志是故厯危疑震撼之际而不动其纪法足以纲维乎后代是故指鹿训狐之辈欲窃之而不能久执事之所称髙皇帝者功而愚则所谓髙皇帝之所长有天下不尽以功也继髙皇而圣者莫若成祖人见其聨数十万之众垂百年而再造区夏六龙之驾四出塞而单于请命余皇之卒徧海内而越裳重译凡有血气莫不尊亲以为是成祖功乎不知其大指乃在亲近儒臣杜絶女谒表章六经却请封襌而所谓功者不与也
继成祖而圣者莫若泰陵其媺政固不可更仆数也大要在奉两宫睦诸邸御经筵亲朝政礼耆辅优言路畏天警悲人穷躬节俭敦仁恕盖十八年如一日焉人以为考皇徳乎哉鼎成之日而深山邃壑田畯红女号泣思慕若孺子之于慈父母故内讧于谨雄宁彬外躏于鐇濠刘齐蓝鄢辈而天下晏如也是则我孝皇之功所以不朽也我主上御极之载距髙帝戊申所二百余矣天道变而人事应之焕然鼎革以昭中兴之治是天下之大期也属者岁颇登匈奴革面南越授首无兵革之警中外得以精意而承令是天下之大机也
主上以冲幼握大寳凝然不动声色尊严若神委政耆硕讲眀经谊一二元老相与夹辅内外宫府一体政不旁落即书史所载周成汉昭之内何敢望万一焉是天下之大本也期不可忽机不可失而本不可不预培而黙滋今虎观诸儒日横经而讲者无非三代帝王之训而大臣之所进说图解其善恶凛乎万世龟鉴也第不知燕闲蠖濩之际亦尝内验之身心而外验政事乎人主一身父母宗子其精神上与天相流通而下与万姓不隔者也上帝临汝无贰尔心一夫不获恫瘝乃身盖凛乎其可畏而恻乎其不容己者也
故人主之念不可使少怠惧其日安于佚也縁识不可使早开惧其旁入于欲窦也才不可使有余惧其求于治之外也左右不可使便辟惧其唯言而莫与违也我二祖一宗之政不下榻而可以按求至二帝三王之心法又不在简册而在方寸耳人主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公卿大夫日取祖宗法而夹持之十年而财不裕民不安外国不宾服礼乐教化不渐兴者吾不信也夫以髙皇帝之烈崔巍昭烜与天地并而后皇以廑廑守成之政仰而思嫓不亦计左失当哉而愚复以廑廑守成之说进得无益其左也虽然人主陋汉唐陿祖宗以为非至治之绩而必欲上等于尧舜其志非不恢乎
大也然出之不以本而行之不以渐掇拾经史之陈言而施之不相入之俗强物之情而就我此王安石之所欣然以兴而韩富司马之所惄然而深忧者也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又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无欲速则必求所以寛收其效者无见小利则必有所以究其大者请更得从容而愚始敢以文帝之谦譲而未遑者一进
弇州四部稿巻一百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弇州四部稿巻一百十六
(明)王世贞 撰
○文部
△策四首
湖广第二问
问天官家言谈说灾祥祸福若指诸掌其大槩三焉有逺而不变者如元会所纪阳九百六之类是也有近而可推者日月薄蚀五星躔度正犯之类是也有卒来而不可究者彗孛凌变寒暑霜雹震骞水旱之类是也然推天以征人则于法有合有不合推人以征天则于数有验有不验果何也说者以为三代时人主之精诚彻于天天视听为一而后不能尽然又谓太史失其官躔野变其度而不尽能一一应然欤否耶当世宗末海内报灾异者不虚月而奏其祥者輙上闻然至于今而寓宇宁晏外藩宾服民心忻如也
即徃者星异小小而圣主喆辅交相为儆固借此益修其德以仰承仁爱顾其数有可推而其道有可尽者乎诸生毋以不经对请用以观异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