踵相接为都给事中而吾父之踵王父赠封亦如之一时中丞侍御握节符而行部吾临邑者相与侈美其事而表宅里曰临邑邢氏父子赠封省台按给事在唐宋隶门下省而御史故称台今仍其旧云诸缙绅先生之能诗者诗以纪之吾子其叙之余乃曰给事御史皆雄职而萃于邢之从父子一难也其责俱在言不得言而去者往往不及封今皆获封二难也又皆以国庆赠封三难也受赠封者父子而故自有官四难也宜中丞侍御之侈美其事而表之也夫赠公自名其官不及以给事封而以赠今封公封矣赠公自食其官不及以给事养今封公养矣
则封公之遘差胜哉虽然立身行道扬名后世吾夫子谓为孝之终事何者以其能显也由赐之徒不称官阀然则其显可知已封公为徳于一乡畎亩之赢缩于外帑而与乡人共之乡人人名之曰佛子夫佛子者十地萨埵位也得不重于封御史哉而子愿以文学政术显重于世其按呉也春风与秋霜并飘拂人往往以仁君目之将又不重于名御史哉又未已而子愿为君子为大贤封公进称为君子为大贤父彼夫七命九命皆余事也如是以为邢氏光则庶几耳子愿曰善请归而荐家大人相与勉焉
沈纯甫行戍稿序
纯甫举进士为县令即有良吏声入郎比部任职毋害其与同舎郎艾穆先生辈相倡和为诗文即有才子声而时相挟天子重父丧而谋夺之中外汹汹莫敢持而言路羣献臾请留独纯甫与艾先生合而上疏诤之与纯甫合者呉赵二太史邹进士皆得廷杖纯甫杖至八十而谪戍在髙之东南方为左领炎瘴地纯甫戍凡五年而时相死乃赦归寻召复故官纯甫有诗若干首文称是厘为二编其在戍者曰行戍稿而友人王世贞叙之曰自古行役之苦莫甚于征戍虽以周公在将而不能亡致念于斧斨之破至于将父将母之不遑而苍天之靡怙靡极抑何其悱恻深尤也
彼皆以师行非谴行者而犹若是孔子犹谓其可以怨而许之夫贾生之去为长沙太傅太传二千石也特以卑湿逺地故思其所已失之太中大夫而轻诅其身于死吊屈赋鵩之辞姑为旷逹以文其陿薄而已后贾生而工为言者则毋若唐之沈佺期宋之问栁宗元是三君子皆以谴行者也其侘傺失志毋论前有不得死之忧而后有非分之觊战于胸中而不容已乃姑托之诗若文其于道路之艰危气候之羯羠物情之险薄皆巧诣其形容而至有过实者乃若山川之奇秀必毁而归之恶风俗之淳朴必毁而归之陋皆褊心躁意之所发君子寜有取也
后宗元而工于言者宋则有苏轼氏而明则有杨慎氏是二君子虽皆以谴行也而非其罪苏氏老矣其学成矣故能取适于荘生陶征士矢口而发者亦似之杨氏少而学未成故得以穷其铅椠之业成一家言而不能不逃之声酒其所谓逃者固即苏氏之所取适意也而于荚稍误矣纯甫才吾不知当谁左固不若三君子之谴行又不但二君子之非罪扶人纲立国是天下之人能言之而不自满廷杖且死不死戍而瘴瘴至大疠复且死不死而不为阻奉意之大帅前后摧抑之而不为动赭衣而执戈视二千石不啻渊霄而不至吊屈赋鵩倍二亲而窜万里之外虽不能无思不至呼天而称靡怙靡极也
三君子辞虽工毋论不足当吾纯甫即纯甫之泊然毋以声酒累庶几苏氏肩哉纯甫日贵用事居天子左右吾固知其泊然毋异行戍也夫子删诗于其怨者犹采之纯甫之不为怨将若之何而况不佞哉
弇州续稿巻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弇州续稿巻四十七
(明)王世贞 撰
○文部
△序
吴明卿先生集序
呉明卿二十六而经术成先御史大夫识之为其省之第一人二十七而登进士第始受古文辞与不佞二三兄弟善明年进于李于鳞于鳞亟称之入叅制掖为中书舍人居二年拜兵科给事中已而古文辞成已而中媢者得藩幕之下僚自是再补郡司理一同守郡再真为守一视学政为臬副一叅省政复再中媢者明卿楚人也而所歴宦燕及东楚闽粤贵竹大梁足迹当天下半五十二而归卧下雉之薮者垂十年而买舟下大江入呉哭先大夫之墓于东海还憇余弇园则貌益腴神益王且尽出其生平诗文合若干巻余得而尽读之乃叹曰文故有极哉
极者则也扬之则髙其响直上而不能沈抑之则卑其分小减而不能企纵之则傍溢而无所底敛之则鬰塞而不能畅等之于乐其轻重弗调弗成奏也于味其秾澹弗剂弗成饔也自吾束髪而窥此道者垂四十年而其人不二三遘也自夫有声之文与不韵之词岐径而能兼者则不一二遘也夫所遘一二人而明卿与焉当其始之为五七言近体也不扬而企不抑而沈纵不至溢敛不鬰塞见以为无大隃人值之而无不瞠乎后者则明卿之所诣则也别明卿之亡何而古体如之矣既而乐府如之矣结撰序记志传之类复如之矣
则所谓能岐径而兼者也噫嘻明卿其弗可及也已侍明卿行者王行父氏从旁曰子以吾先生楚人也楚于徳靖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