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自以为能稽众舍己从人矣每见他人多自用简不敢自用亦简自谓能舍己从人意谓如此言亦可矣一日偶观大禹谟知舜以克艰稽众舍己从人不虐无告不废困穷惟帝尧能是是谓已不能也三复斯言不胜叹息舜心冲虚不有己善虽稽众舍己从人亦自谓不能呜呼圣矣舜岂不能稽众者岂不能舍已从人岂虐无告岂废困穷无告常人之所不敢虐困穷常人之所不忍废而今也圣人曰已不能呜呼圣矣惟舜冲虚如此其至故益赞舜徳自广运自圣自神自文自武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时
简年已六十有六平时读大禹谟未省及此续思曲礼曰礼闻取扵人不闻取人者称某人仁某人知某人孝友之类不敢取人者以微有品题之意欤见取扵人则不可曲礼斯义畧似禹谟
益曰罔失法度当哉斯言三五盛际所以人皆有士君子之行者以法度备具故也后世所以人物衰丧间有贤者复多阙失以法度大废故也学问之道虽曰求放心而已不在扵外貌然外貌斯须不荘不敬即失其所谓帝则岂有措身扵淫逸非僻之地而曰吾求放心足矣难哉近丹者必赤近墨者必黒自舜禹大圣犹有克艰之戒益曰戒哉儆戒无虞罔失法度又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又曰无怠无荒而后世学道之士乍有所闻微有所觉忽覩髙明广大徃徃下视舜禹益所为过矣气质曾未及古中贤而遽抹略小节不复退思舜禹益用心之如何多见其不知量也
[见训语]
唐虞之际六府以养民三事以教民秦汉而降不复闻三事之教矣大禹谟具言正徳利用厚生为三事而觧者已不知其说利用言器用之便利厚生言养生凡民切身日用之事无越斯二者即斯二者而皆有正徳焉如茅茨瓦器谏造漆器权量均一之类是利用之有正徳也老者衣帛食肉斑白不负戴扵道路之类是厚生之有正徳也生民日用非利用则厚生非厚生则利用今也咸有正徳则斯民耳目之所见手足之所用心思之所关无非正徳之事不知其所以然而黙化扵徳矣欲化民而不由三事未见其可后世为国者大槩兵财而已文物而已教化无闻焉
故三事之说不传唯晏子曰夫民生厚而用利扵是乎正徳以福之此稍不失旨至扵申叔时曰民生厚而徳正用利而事节则失禹谟之旨矣无惑乎三事之教扵今不闻也
舜命皋陶曰民恊于中时乃功自后世观之恊中不恊中此何等急务也汤诰首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自后世言治者观之衷为何物常性又何物所谓绥厥猷者又何如而绥之也箕子为武王陈洪范曰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自后世观之极者极至之道也民至愚无知何足以与此设谕告之彼又安知成王命君陈分政东郊成周曰时乃罔不变允升于大猷成周殷顽民所迁顽民淫湎叛怨尤其愚不可训诲者自后世论之当弃之絶之而成王方欲使君陈升之于大道自顽民成王犹期之以大道而况于他乎
于戏古先圣王之所以治其民者乃如此也古先圣王之所以奉天命为天司牧斯民者乃如此也天能生斯民而不能教之惟民生厚因物有迁无有以左之右之使无越乎极无失乎常性则纵所欲往大乱之道也是故有君焉以代其任谓之天子则天之所以命人君者非为君者设也天以降衷于民民有之是为常性率此常性而徃谓之道亦谓之猷又谓之大猷又谓之极不率此常性以徃则为奸为宄为寇贼为大乱之道古先哲王知天之所以命我者在此知民之所以为治为乱者在此故夫一政一令之出无一不为乎
此曰五礼所以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曰六乐所以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曰刑刑者所以使民恊于中曰政政者所以使民无不正也中和正皆极也故唐虞三代盛时利用厚生无非正徳礼乐刑政无非大道左右有民惧民之或失此极也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极者常道之异名言天下惟有此道不可得而加也立政立事莫非此极莫非中正上自朝廷下达闾里目之所见无非中正之色耳之所聴无非中正之音身之所履无非中正之行无奸声乱色以贼其外无异端邪说以贼其内从容乎
大道之中不勉不强而自有士君子之行比屋之民皆可封兎罝之夫皆好徳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者何修而得此民有良性无以贼之也民之有过有以防之也后世忿疾民之不驯上之人旣无徳以感动之乃为一切之政峻令苛法以痛绳之将以禁民之过而反毒其良性反作其不肖之心迨夫治之不得则曰后世之民非唐虞三代之民也世移俗改日就浇漓刑政已修而民犹如此亦付之无可奈何而已吁此岂后世之民果不可比扵三代之民也岂后世之民果日就浇漓果不可奈何也善夫魏郑公之言曰若谓古人淳朴渐致浇漓则至扵今日当悉为鬼魅矣
上之人贼民之良性而疾民性之不良上之人不善防民之过而忿民之顽田不井民无常产而欲民之有常心礼乐大壊淫靡轻浮之音沦浃乎民之肌髓而欲民之不荡郷不举里不选不教以徳行道艺而教以浅薄无用之虚文而欲民之不失徳是日授之以朱丹而恶其赤也日染之以皂墨而求其不黒也[见训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