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二者俱不能之耶?然非贾似道误国失信,无以正皇元出师之号,非刘整之叛,无以周知渡江之谋,天也。整之谋亦非整之谋也,陈亮上孝宗封事料敌之言也。整本制置使赵方麾下一小校耳,拔诸行伍之中,用以为将。方将死,语其子葵曰:「刘整真将才也,然汝不能用。我死,汝必杀之;不杀,必为国害【国害,四部丛刊本作「国患」。】。」方死,葵不忍杀,竟以泸州叛,元遂用其策以灭宋,亦天也。呜呼,得人则兴,失人则亡,古今同轨,可不鉴乎!
若昔剌公之屡使不辱,郝文忠之终始不渝,伟哉!
△题邹福诗后
右邹福诗七首。邹福者,吾乡田夫之子也。粗读孝经、论语。家贫,与人佣耕。泰定元年,余居忧于家,其父遣从余,给薪水之劳,然暇即密自观书。居五年,余携至京师。会新天子入正大统,以文德治天下。明年春,开奎章阁,详延儒雅,讲论道德,置授经郎以教勋旧大臣子弟之在左右者【子弟,四部丛刊本作「弟子」。】,以国子教授庐陵林希颜及余为之。寅入而酉出,令福守舍,乃尽日闭门读书习字,间为小诗,及暮则请可否于余。余或方倦欲休,或方读书有会意处,或执笔为文章思方属,必辍而告之,不使几微见余懈怠意。
遂以为常。今年秋,迁丞艺文,日简静无事,请问之时益富矣。余适坠马在告,日卧斋阁中,福连有所作,皆可观,余因取其法度音节尤近者得七首,为书之,仍题其后,以志余喜,且以为世之世臣大家学士大夫之子弟不知学者之劝。
余在阁中时,福又从林希颜学国书 【林希颜,胡思敬校云:「『林』,文粹本无。」】 ,希颜极称其可教 【极,四部丛刊本作「亟」。】 ,其所得浅深,余不能知也。要亦好上者云尔。余数年于文事使令,盖深得其助焉。因幷识于此。
△幽忧赋
士有甲与乙约为昆弟者,乙之兄弗友于弟,诬甲与乙妇私以丑之。甲念乙为名贤之后,且早负气节,常欲自杀以明无他,而母犹存。余伤其意,为作此赋【此赋,四部丛刊本作「幽忧赋」。】。其辞曰:何黤黮而蒙昧兮,余不淑而独当。天幽玄而无朕兮,匪杀身其孰明。怀国恩而未酬兮,念余母之弗康。聊泯忍以苟生兮,庶或察于微茫。彼哲人之遗绪兮,相凛凛其犹有耿光。孰忠贞而罔后兮,孰耿介之弗昌。既托余以死生兮,又事余以兄。余既异于禽兽兮,其忍为此不良!
彼固衰薄而不足畏兮,乃不念厥祖之明明。
惟棠棣之鞾鞾兮,或违诗人之所歌。兄既不友于弟兮,又嫉予以不阿。骋淫辞以为鹄兮,称飞文以为罗。彼妬之口兮,曾奚辞之弗加。人独何心兮,弗求其故而肯讹。谓兰茝之幽贞兮,与萧艾而同科。谓百炼之金以为柔兮,指美玉而为瑕。乘机抵巇既不遗力兮,犹恐余顾而有他。余发衰齿就落兮,计相存其几何。
托寸芳于邓之林兮,投细鳞于巨海。谓■〈木巳〉梓之为尤兮,妨鳣鲸之所汇。余讵知皦皦之为病兮,孑孑之所罪。黯独蒙此昏秽兮,虽夷齐其犹浼。岂昔壮而知自强兮,抚中岁而改度。匪哲人之孔明兮,孰能察夫余之故。苟哲人之莫余知兮,虽杀身其奚益。心怦怦而烦瞀兮,哀谗人之罔极。彼天地之广大兮,固含垢而隐疾。岂松柏之受命兮,郁纷糅乎枳棘。苟由中以求直兮,曾何情之弗获。惟嫉媢以甘心兮,弥颠倒而狂惑。
嗟余生之不类兮,罹此咎之无由。余既耻夫匹夫之为谅兮,日与魑魅而为仇。幸谗人之无怒兮,祗割德而衷修。余既内省以不疚兮,夫何惧而何忧。曰止谤以不辨兮,服先哲之攸训。匪成言以自道兮,人将诮余以固吝。聊抽毫以抒思兮,遡南风而解愠。上白日之昭昭兮,下黄泉之奔迅。谓余言之苟无征兮,愿与春冰而澌尽。
△故叔父常轩五府君哀辞
呜呼,山巃嵸而崔崒兮,翳九原以榛榛。望不见夫人兮【夫人,四部丛刊本作「夫子」。依下,当据改。】,听不闻其笑与言。风纚纚而不绝兮,云漫漫而弥天。日翩翩而赴海兮,水咽咽而流川。匪美人之沦谢兮,余孰为之悁悁。惟叔父之坚贞兮,谓金石莫与齐其固。胡独为此春冰兮,溢朝阳之零露【溢,四部丛刊本作「溘」。】。黄河可塞而陆兮,昆仑可铲而夷。慨夫子之不可以作兮【夫子,胡思敬校云:「原作『夫人』,据下文改。」四部丛刊本作「夫子」。
不可以,四部丛刊本作「以不可」。】,使我心怵而神悲【怵,四部丛刊本作「惕」。】。朴■〈木敕〉拥耸而蔽天兮,松柏朴而在泥。荃蕙羃历而沉秽兮,百草厌浥而扬辉。鸾愔愔铩六翮以投棘兮,鸱鸮高举而天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