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北为堂六楹,以馆宾客。又北为重屋六楹,以藏累世之书。此其园外之事,又所以为成趣之本。
叔俊治家有法,临事有断,凡公上之共必先之,故叫嚣之吏不及于门。田园山林,务必择子弟之贤【务,四部丛刊本作「之务」,属上句。】、僮仆之良者,各受其成以治之。故丛脞之政不婴于怀。子孙之教,必隆礼厚币聘良师友以训之,而日就月将之功,又足以乐其志。此外,非祭祀、宾客、庆吊之事,不得关说。日坐亭上,与园丁野老论农圃之要,除其榛秽,修其径术【径术,四部丛刊本误作「经术」。】,疏其流泉,时其灌溉,观其华实之生成,阅阴阳之变化,以察夫消息盈虚之理,而忘其世虑。
客至则觞咏啸歌,或风乎松竹之间,或纶乎清池之上,云山烟水,交错乎指顾之间,而园中之趣,虽万锺之禄不与易也。
是故志定者不迁,理达者不惑。事治则情逸,心旷则境融,虽崇台累榭、奇芳异物之观,名姬淑媛、哀弦急管之奉,恶足并语哉!叔俊于是不可及矣。其子棣请余记之,为叙其说,俾归刻于亭之上。
△杨氏忠节祠记
庐陵杨氏作忠节祠者何?昔金人犯宋,沿江诸郡皆望风奔溃,其先忠襄公邦乂以建康通判被执,骂贼死。韩侂冑专国擅兵【擅兵,四部丛刊本作「擅政兵」。】,文节公万里以宝谟阁学士家居,闻之三日不食死。故合而祠之也【祠之,四部丛刊本作「祀之」。】。中祀建康通判赠通奉大夫存者何?尝以直抗蔡京,为杨氏忠义开先也。别祠广东经略使长孺【别祠,四部丛刊本作「别祀」。】、吏部郎官孙孖、同知昆山州事学文者何?经略仁声义实,风概天下,在广东三载【三载,四部丛刊本作「三岁」。
】,禄入七万缗,尽以代民输丁租,不持一钱去。吏部闿通敏惠,奉法循理,为时良臣。昆山好德尚义,能以私钱复文节故居,割田百亩以建祠事【田,原误作「四」,依四部丛刊本改。】。皆克绍先烈者也。
天下杨氏皆祖汉太尉震,庐陵之杨则自蜀徙,盖太尉之孙唐国子祭酒膳从僖宗幸蜀而居眉者之后也。自秦、汉之后有天下,卓然有三代之风者,宋而已。方其盛时,欧阳文忠以古文正天下之宗【欧阳文忠,四部丛刊本作「欧阳文忠公」。】,明王道之本;及其衰也,杨忠襄、胡忠简以大义折敌国之气,奋中兴之运;当其亡也,文丞相斩首燕市,终三百年火德之祚,为万世亡国之光,而皆出于庐陵,何其盛哉!夫卓然可继三代者,宋也。然夏之亡以桀之暴,殷之亡以纣之虐,又以汤、武继之,宜其东征西怨,无思不服,惟周以弱亡,与宋同。
然周之东迁,亦有杨忠襄、胡忠简乎?周之亡,亦有文丞相乎?是能使周之乱亡犹有愧于宋者,杨忠襄、胡忠简、文丞相也。文丞相之死,岂非有忠襄、文节为之标准乎?不然,何又出于庐陵也。忠襄不可及已,至若文节,年六十余已悬车告老,将二十载矣,闻一权臣擅国,遂至饿死。使在文丞相时,当何如哉!故庐陵若欧阳氏、杨氏、胡氏、文氏,又有身致干、淳之治若周文忠氏【干淳,四部丛刊本作「干佑」,误。】,皆国家之元气也。而欧阳氏又庐陵之元气乎!
昆山之子元正请记忠节祠,故幷及之。
呜呼!观杨氏之祠 【之,四部丛刊本无。】 ,则庐陵多贤之故,杨氏人物之盛,宋三百年养士之效,亦可见矣。世好言士无益于国可乎?元正亦杨氏之贤子孙也,由太常奉祀为江西行省属。祠成于大德七年,记作于元统二年。
△孝通庙记
临江新淦之上游有镇曰峡江,镇有龙母祠曰孝通之庙。古祠在今德庆之悦城镇 【悦城镇,胡思敬校云:「『悦』,文粹作『幌』。」】 。峡江受吉、赣、南安诸水,又豪商大贾之所会,两山如束,水势湍悍,岁数坏舟楫,必有尝受神赐于岭海之间而分祠于此以厌水患,然不可考矣。凡舟楫上下,水旱疾疫,必祷焉。
至大二年,镇民唐文寿既倡义以敞其楼,延佑改元,王友忠复新其殿。至元二年丙子之夏,余扈从上都 【上都,胡思敬校云:「『都』字,文粹本均阙。」】 ,庐陵龙立忠始介临江孔思济及其郡人李源请志丽牲之石。夫作于始封之庙,则有唐、宋之碑,今作于分祠,必概见神之始末,俾乞灵者知所本也。
按唐李景休、赵令则碑,神为秦温氏之媪,渔于程溪,得巨卵藏于家,生七龙,五雄二雌,从而豢之,鳞角既具,乃放之江。媪日候江次,龙辄荐嘉鱼于媪,若致养焉者。始皇帝闻之,召媪,媪行中流,龙挟舟而还。媪死,乡人葬之程之左澨绛水之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