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贰及同列多嫉怒怨恶之,而不敢言,久乃服其为人。
元贞末,县有盗,捕久不得【久,四部丛刊本作「人」。】,尉辄以疑似捕齐民七人,日搒掠锻炼之,狱具,移县。县长、贰皆喜其得盗【其,原作「且」,胡思敬校云:「『且』疑衍。」非。此依四部丛刊本改。】,立关三木,置狱中。上遣使决,且至,卿入狱语七人曰:「人皆言汝等非盗【人,四部丛刊本无。】,何不自言?」众涕泣,死不敢异。卿曰:「汝第言,当助汝。否则旦夕死【否则,四部丛刊本作「否即」。】。」七人遂极言寃状,令怒不听,卿前争曰:「七人,一邑之人皆知为非盗,以为盗者,独尉与令耳。
奈何欲杀七无罪以逭失盗之责?失盗之责,亦至死耶?」令默然,竟释之。七人归,皆祠卿于家。
顷之,以郡曹摄县,诸曹长有为县豪主钱谷致富饶者,豪常欲坐以事杀而幷之,未得间。闻与妻前夫女奸,乃大喜曰:「即坐与亲女奸罪至死。」遂白县,治其事。县得重赂,皆许诺。卿亦佯诺之【诺,四部丛刊本作「许」。】。及捕治,事有实,然非亲女,故匿不发。豪日求阅其狱,尽如指意无异。狱既具,上府,卿密疏女族姓及祖、父名牍中,府阅狱,见所引女族姓,祖、父名,召谓卿曰:「卿真长者,当为卿成此名。」竟以异姓女杖而出之。卿为德类此者至不可数【者,四部丛刊本作「名」。
数,四部丛刊本作「敷」。】,此其尤彰明较着,人所常道之者。
后生五男子,皆秀颖出羣,曰:「吾父积善,惟吾一人。吾今有五子,天与我厚矣 【我,四部丛刊本作「吾」。】 。」即自免归田里,养亲教子。县长吏就问政事得失,随事诫告 【诫告,四部丛刊本作「诚告」。】 ,不及于他。父年八十一终,卿今亦七十余矣。教五子,皆为儒。阖门雍睦,人取以为法,可谓善人也已矣。
夫善者,天地之心。天之于物,无所不爱,善亦无所不爱,故曰:「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昔于公治狱有阴德,高其门闾,令容驷马车,曰:后必有兴者。其度浅矣。然其报不爽如取诸券 【然,四部丛刊本无。 不爽,四部丛刊本误作「不丧」。】 。胡茂卿为吏,治狱平,身未出曹掾之间,得五子即自贬损罢归,若欲以其余遗子孙者,固自有径庭哉!
余尝过善人之乡,问其名则皆喜而对;问其人则莫不且言且颂;望其居则竹树葱郁,禽鸟之声喈喈;及其门则鸡犬不惊,童仆闲暇,皆怡然有自得之意 【怡然,四部丛刊本作「充充然」。】 ;升其堂则尊者不严而威,卑者不令而从。凡如是,其后未有不昌者。有过番君之区,行云锦溪之上,望玉真、华蕋诸峯,求善人胡氏之家,其居人有如是者,必其处也。至顺三年八月日记。
△进德堂记
彭氏之堂曰进德,立训也。上念乃祖之令德,下悯时俗之日替,将纳其子孙于善也。初,彭氏世居武夷,宋之时,其祖蔚与李丞相纲同学,李丞相贵显,即谢不见。李丞相镇江西,书数往,乃肯来。徘徊东湖上,因留不去,然终不应其辟,遂隐居郡之新吴山中。其七世孙敬则以文学宦游四方,观四方之俗,强相幷,众相陵,智相倾,卑尊易序,疏戚易位,废礼义、违政教日甚。懔然惧曰:「吾子孙亦将有一于是乎?」乃归作是堂以示训。故去华就朴,以教俭;
高廉重阶,以教严;岁时奉烝尝,以教孝;序尊卑,以教敬;存孤弱,以教慈;合宗族,以教和;谭礼乐,敦诗书,以教学。又惧近之弗察,远之弗明也,属余疏其义以广其训,刻石屋漏【漏,四部丛刊本误作「满」。】,朝夕俾观省焉。
余乃言曰:俭者德之节,严者德之制,孝者德之本,敬者德之基,慈者德之爱,和者德之顺,学者德之聚。俭则财用足,严则上下辨【严,四部丛刊本作「廉」。】,孝则仁义生【生,四部丛刊本误作「坐」。】,敬则礼让兴,慈则恩惠长,和则九族亲,学则万世明【万世,四部丛刊本作「万善」。】。德虽美,非俭无以定其制,故为训之始。德虽备,非学无以约其礼,故为训之终。由之则昌,舍之则亡,不可须臾出乎训之外。
故表名以着远,服之若华衮,佩之若琼琚,嗜之若膏粱,处穷约而弗滥,履贵盛而弗泰,蹈危难而弗慑,仰不愧,俯不怍,然后可以充乎德之实,以进乎君子之域【以,四部丛刊本无。】,而为彭氏贤子孙。夫如是,岂惟新吴之俗将化之,推而施之四海而准【施,四部丛刊本作「放」。而,原作「之」,依四部丛刊本改。】。国家之求忠臣良士,必集彭氏之门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