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宿息于外王又安能使之歩行千里而事弱燕之危王哉廉如伯夷义不为孤竹君之嗣不肯为武王之臣不受封侯而饿死于首阳之下有廉如此王又安能使之歩行千里而进取于齐哉信如尾生与女子期于梁柱之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有信如此何肯扬燕秦之威却齐之强兵哉故知善不必皆可恶不必皆否置之有地使之有时一不可废也小才之于大用是匹雏不能以举千钧也大才之于小用是尧舜不能以牧羊也故曰:
多言多语恶口恶舌终日言恶寝卧不絶为众所憎为人所疾此可使要遮闾巷察奸伺祸也权数好事夜卧早起虽剧不悔此妻子之将也先语察事劝而与食实长希言财物平均此十人之将也切切截截垂意肃肃不用諌言数行刑戮刑必见血不避亲戚此百人之将也讼辨好胜嫉贼侵陵斥人以刑欲整一众此千人之将也外貎怍怍言语时出知人饥饱习人剧易此万人之将也战战栗栗日慎一日近贤进谋使人知节言语不慢忠心诚毕此十万人之将也温良实长用心无两见贤进之行法不枉此百万人之将也
明主诚能不牵于世俗之论而尽乎才用之宜则不视而形不听而声不降席而横行乎四夷矣
强兵策第十
将之有兵法犹儒之有六经也儒莫不读六经而知道者鲜矣将莫不读兵法而适变者鲜矣世一贤士犹为踵武国一贤将犹为比肩其故何也性生于内而学成于外非学问之能移性也水之湍者决之也而聚郑白之工不能以流涸泽刃之芒者礲之也而尽南山之石不能以利铅刀本之不善末无及也然值承平之世言尧舜者皆可以为善当有事之际学孙吴者未必能应敌缓急之势异也夫兵者诡道有形或不可视有声或不可听合散如雷电隠见如鬼神而欲以昔人之余论既往之陈迹拟议于其间不亦难乎
苟非有髙世之识出类之才动如循环一歩百变者其孰能与于此哉楚汉之时诸将多矣唯韩信起于饿隶战而必胜攻而必取未甞败北者何也岂其兵法皆众人之所未学者乎盖其用之非众人之所及也是谓反兵法而用兵法也兵法曰:絶水必逺水客絶水而来迎之于水内令敌半渡而击之利欲战无附于水而迎客也及信与龙且夹潍水阵乃夜令人为万余囊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
固知信怯也此反半渡之文也而卒以胜者杂于利而务可伸杂于害而患可解也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而信攻赵未至井陉口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阵赵军望见大笑之此反前左之文而卒以胜者陷之死地而后生投之亡地而后存也反其显而用其微人以为拙已以为工智者不能与其谋巧者不能同其伎用兵若此可以言学矣今以众人之识读众人之书而求以胜彼亦已疏矣昔赵奢之子括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甞与其父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则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孝成王使括为将蔺相如曰:
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皷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弗听故有长平之败乃知有将才者必习兵法习兵法者不必有将才况以言取人孔子病诸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固明主所宜留意也
旴江集巻十八宋李觏撰
安民策十首
安民策第一
愚观书至于“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未尝不废书而叹也。嗟乎!天生斯民矣,能为民立君,而不能为君养民。立君者,天也;养民者,君也。非天命之私一人,为亿万人也。民之所归,夭之所右也;民之所去,天之所左也。天命不易哉!民心可畏哉!是故先哲王皆孽孳焉以安民为务也。
所谓安者,非徒饮之、食之、治之、令之而已也。必先于教化焉。教化之说何如?曰:夫俗士之论,未有不贵刑法而贱礼义也,以为天下之大,可域之于圄轩也。群生之重,可摩之以刀锯也。闻有称王道诵教典也,则众共笑之矣,必谓杀之而不惧,尚何有于教化乎?是皆不睹圣人之情者也。独不知教失而后恶,化成而后刑,刑所以不胜恶也。善观民者,见刑之不胜恶也,则反之曰:是教之罪也。焉可以刑不胜恶而谓教益不可用也?臂诸人身,导养得理则无疾,疾作而后用药,药所以不胜病也。
善观身者,见药之不胜病也,则反之曰:是导养之失也,焉可以药不胜病而谓导养益不可用也?《记》曰:“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斗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观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远罪而不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
居山者不知渔,居泽者不知猎,习之异也,今欲令禁渔人以罔罟、诘猎者以从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