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观其时武昌上下人几数万无一人识公者无不知公之为冤也方其揭榜通衢列公罪状聚而观者咸指其诬至有嘘呼叱咤不欲观焉者则当日之人心可知矣由祁门而江西又由江西而南安而湖广沿途三千余里其不识公之面而知公之心者三千余里皆然也非惟得罪于张相者有所憾于张相而云然虽其深相信以为大有功于社稷者亦犹然以此举为非是而咸谓杀公以媚张相者之为非人也则斯道之在人心真如日月星辰不可以盖覆矣虽公之死无名可名而人心如是则斯道之为也孰能遏之然公岂诚不畏死者时无张子房谁为活项伯时无鲁朱家谁为脱季布吾人因是而益信谈道者之假也
由今而观彼其含怒称冤者皆其未甞识面之夫其坐视公之死反从而下石者则尽其聚徒讲学之人然则匹夫无假故不能掩其本心谈道无真故必欲剆其出类又可知矣夫惟世无真谈道者故公死而斯文遂丧公之死顾不重耶而岂直泰山氏之比哉此三者皆世之贤人君子犹能与匹夫同其真者之所以高心隐也其病心隐者曰人伦有五公舍其四而独置身于师友贤圣之间则偏枯不可以为训与上誾誾与下侃侃委虵之道也公独危言危行自贻厥咎则明哲不可以保身且夫道本人情学贵平易绳人以太难则畔者必众责人于道路则居者不安聚人以货财则贪者竞起亡固其自取矣
此三者又世之学者之所以为心隐病也吾以为此无足论矣此不过世之庸夫俗子衣食自耽身口是急全不知道为何物学为何事者而敢妄肆讥诋则又安足置之齿颊间耶独所谓高心隐者似亦近之而尚不能无过焉然予未甞亲覩其仪容面听其绪论而窥所学之详而遽以为过抑亦未可吾且以意论之以俟世之万一有知公者可乎吾谓公以见龙自居者也终日见而不知潜则其势必至于亢矣其及也宜也然亢亦龙也非他物比也龙而不亢则上九为虚位位不可虚则龙不容于不亢公宜独当此一爻者则谓公为上九之大人可也
是又余之所以论心隐也
○夫妇 【 因畜有感】
夫妇人之始也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兄弟有兄弟然后有上下夫妇正然后万事无不出于正夫妇之为物始也如此极而言之天地一夫妇也是故有天地然后有万物然则天下万物皆生于两不生于一明矣而又谓一能生二理能生气太极能生两仪何欤夫厥初生人惟是阴阳二气男女二命初无所谓一与理也而何太极之有以今观之所谓一者果何物所谓理者果何在所谓太极者果何所指也若谓二生于一一又安从生也一与二为二理与气为二阴阳与太极为二太极与无极为二反复穷诘无不是二又乌覩所谓一者而遽尔妄言之哉
故吾究物始而见夫妇之为造端也是故但言夫妇二者而已更不言一亦不言理一尚不言而况言无无尚不言而况言无无何也恐天下惑也夫惟多言数穷而反以滋人之惑则不如相忘于无言而但与天地人物共造端于夫妇之间于焉食息于焉语语已矣易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资始资生变化无穷保合太和各正性命夫性命之正正于太和太和之合合于乾坤干为夫坤为妇故性命各正自无有不正者然则夫妇之所系为何如而可以如此也夫可以如此也夫
○鬼神论
生民之什云厥初生民时惟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祓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诞弥厥月首生如达不圻不副无菑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诞寘之平林会伐平林诞寘之寒氷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呱矣实覃实讦厥声载路朱子曰姜嫄出祀郊禖见大人迹而履其拇遂欣欣然如有人道之感于是有娠乃周人所由以生之始也周公制祀典尊后稷以配天故作此诗以推本其始生之祥由此观之后稷鬼子也周公而上鬼孙也
周公非但不讳且以为至祥极瑞歌咏于郊禘以享祀之而自谓文子文孙焉乃后世独讳言鬼何哉非讳之也未尝通于幽明之故而知鬼神之情状也子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使天下之人斋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吾不与祭如不祭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夫子之敬鬼神如此使其诬之以为无则将何所不至耶小人之无忌惮皆由于不敬鬼神是以不能务民义以致昭事之劝如临女以祈陟降之飨故又戒之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夫有鬼神而后有人故鬼神不可以不敬事人即所以事鬼故人道不可以不务则凡数而渎求而媚皆非敬之之道也
夫神道远人道迩远者敬而疏之知其远之近也是故惟务民义而不敢求之于远近者亲而务之知其迩之可远也是故不事谄渎而惟致吾小心之翼翼今之不敬鬼神者皆是也而未见有一人之能远鬼神者何哉揲蓍布卦卜地选胜择日请时务索之冥冥之中以徼未涯之福欲以遗所不知何人其谄渎甚矣而犹故为大言以诳人曰佛者为异端鬼神乃淫祀慢侮不信若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