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道路,劳弊何益。至使盗贼纵横,官吏蒙责,啸聚群党,攻剽州县,未必不由此也。古之循吏,使民卖剑买牛,今也使之弃其农具而置兵器。小民无知,缘以为恶。良民之畏事者,一人而终身不得脱。奸民之好权者,一补而终身不得免。其为患害,有不可胜言者矣。一、议者常患百货轻重制在富民,少则贵卖以取赢,多则贱卖以要利。利有所壅,商贾难通。于是置市易之官以平贵贱,有司诚守此议,不更别有所营,则虽繁碎难行,然亦未有深害。
今自置市易,无物不买,无利不笼,命官遣人,贩卖南北,放债取利,公行不疑,杜绝利源,不与民共。观其指趣,非复制其有无,权其轻重而已也。徒使小民失业,商旅不行,空取专利之名,实失商税之利。国体卑辱,海内离心,巍巍盛朝,何苦于此。况复小民好利,类无远见,争取官债以救目前,欺谩父兄,妄引抵当,期限既迫,逃窜无所,妇子离散,行路咨嗟。奈何为此陷阱,诱而纳之也。至于奸民巨贾,窥伺间隙,取利则多。或输滞积不售之货,以易见钱,或指残破无用之屋,以赊实货。
巧智百出,难以具言。有司蒙蔽,指以为利。泉币一散,汗漫难收。官之所藏,徒文具而已。窃闻朝廷近日将议穷究,然而既弊之法施行未已,买卖百物,犹且如故。譬如含茹毒药,喉舌破败,胸腹胀满,知其非矣。然且闭口不吐,安坐切脉,广求方书,其于速愈之术疏矣!右臣所陈画一事件,皆是耳目所接,众庶共知,朝廷清明,岂有不察。若诚有意改易,非复难行,但朝出一纸诏书,四弊夕去。非如前代积弊,或在列国,或在四夷,欲议改更,恐其动摇海内,故且维持含养,苟自便安。
今事在朝廷,出命则已,众所系望,势难久留。而私自顾恋,迟迟不决,以失天下之心,臣窃不取也。愚蠢之人,志在忧国,言词激切,干犯典刑,区区寸诚,甘俟诛戮。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书一首
【为兄轼下狱上书】
臣闻困急而呼天,疾痛而呼父母者,人之至情也。臣虽草芥之微,而有危迫之恳,惟天地父母哀而怜之。臣早失怙恃,惟兄轼一人,相须为命。今者窃闻其得罪逮捕赴狱,举家惊号,忧在不测。臣窃思念,轼居家在官,无大过恶,惟是赋性愚直,好谈古今得失,前后上章论事,其言不一。陛下圣德广大,不加谴责。轼狂狷寡虑,窃恃天地包含之恩,不自抑畏。顷年通判杭州及知密州日,每遇物托兴,作为歌诗,语或轻发,向者曾经臣寮缴进,陛下置而不问。
轼感荷恩贷,自此深自悔咎,不敢复有所为。但其旧诗已自传播。臣诚哀轼愚于自信,不知文字轻易,迹涉不逊,虽改过自新,而已陷于刑辟,不可救止。轼之将就逮也,使谓臣曰:“轼早衰多病,必死于牢狱,死固分也。然所恨者,少抱有为之志,而遇不世出之主,虽龃龉于当年,终欲效尺寸于晚节。今遇此祸,虽欲改过自新,洗心以事明主,其道无由。况立朝最孤,左右亲近,必无为言者。惟兄弟之亲,试求哀于陛下而已。”臣窃哀其志,不胜手足之情,故为冒死一言。
昔汉淳于公得罪,其女子缇萦,请没为官婢,以赎其父。汉文因之,遂罢肉刑。今臣蝼蚁之诚,虽万万不及缇萦,而陛下聪明仁圣,过于汉文远甚。臣欲乞纳在身官,以赎兄轼,非敢望末减其罪,但得免下狱死为幸。兄轼所犯,若显有文字,必不敢拒抗不承,以重得罪。若蒙陛下哀怜,赦其万死,使得出于牢狱,则死而复生,宜何以报!臣愿与兄轼,洗心改过,粉骨报效,惟陛下所使,死而后已。臣不胜孤危迫切,无所告诉,归诚陛下,惟宽其狂妄,特许所乞,臣无任祈天请命激切陨越之至。
●栾城集卷三十六
◆右司谏论时事十首
【论台谏封事留中不行状〈元元年二月十四日。〉】
右臣伏见皇帝陛下以至孝纯仁承统践祚,太皇太后陛下以睿智亲揽庶政,二圣协德以幸天下,曾未期岁,而敝事稍去,宽政复行。元元之民,免于流离之患,蒙更生之福,海内释然,无意外之忧,不胜幸甚。伏惟陛下恭勤只畏,发于天性,犹复选于群臣,增广谏员,求直言以自助。天下之士闻风相庆。臣实何人,得于今日备位于此?然臣闻帝王之治,必先正风俗。风俗既正,中人以下皆自勉以为善,风俗一败,中人以上皆自弃而为恶。中人自勉于善,则人主耳目众多,易与为治,中人自弃于恶,则臣下朋党蕃殖,易以为非。
盖邪正盛衰之源,未有不始于此者也。昔真宗皇帝临驭群下,奖用正人。一时贤俊,争自托于明主。孙、戚纶、田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