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之徒,既以谏诤显名,则忠良之士相继而起。其后耄期厌事,丁谓乘间,将窃国命,而风俗已成,朝多正士,谓虽怀奸慝而无与同恶,谋未及发,旋即流放。仁宗皇帝仁厚渊嘿,不自可否。是非之论,一付台谏,孔道辅、范仲淹、欧阳修、余靖之流以言事相高。此风既行,士耻以钳口失职。当时执政大臣,岂皆尽贤。然畏忌人言,不敢妄作。一有不善,言者即至,随辄屏去。故虽人主宽厚,而朝廷之间无大过失。及先帝嗣位,执政大臣,变易祖宗法度,下至小民皆知其非,而卿士大夫从风而靡,则风俗之变于此见矣。
是时惟有吕诲、范镇等明言其失。二人既已得罪,台谏有以一言及之者,皆纷然逐去。由是风俗大败,无一人复正言者。天佑皇室,启迪圣德,临政未几,而以言路为急,天下竦然,思见祖宗遗俗。然臣自至阙廷,闻台谏封事,一切留中不出,既不施行,又无黜责。臣不胜忧疑。夫朝廷所以待台谏者,不过二事。言当则行,不当则黜。其所上封事,除事干几密,人主所当独闻,须至留中外,并须降出行遣。上所以正朝廷之纪纲,使无废职业,下所以全人臣之名节,使无负公议。
若当而不行,不当而不黜,则上下苟且,廉耻道废,风俗衰陋,国将从之。臣愿陛下永惟邪正盛衰之渐,始于台谏,修其官则听其言,言有不当,随事行遣。大者可黜,小者可罢,使风俗一定,忠言日至。陛下垂拱于上,群臣肃雍于下,则太平之治可立而待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天下幸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久旱乞放民间积欠状〈十五日。〉】
右臣伏见陛下以久旱忧劳,祷请勤至,自冬历春。天意未答,宿麦枯瘁,灾害广远。民自近岁,皆苦于重敛,储积空匮。若此月不雨,饥馑必至,盗贼必起。保甲之余,民习武事,猖狂啸聚,为患必甚。而陛下所以应天动民,未有其实。臣窃见去年赦书,蠲免积欠止于残零两税,至于官本债负、出限役钱皆不得除放。民有破荡家产、父子流离、衣食不继,有死而不可得者。买扑酒坊,先因实封投状,争气务胜,竞设高价,既得之后,利入微细,不能出办。
违限不纳,加以罚钱,至于籍没家产,丑械生虮虱而不得脱者。臣愿陛下降哀痛之书,应今日以前民间官本债负、出限役钱及酒坊原额罚钱,见今资产耗竭实不能出者,令州县监司保明除放,使民得再生,以养父母妻子。朝廷弃捐必不可得之债以收民心,民心悦附,甘泽可致。虽使天道幽远,雨不时应,而仁泽流溢,亦可以化服强暴,消止盗贼。臣谨案《汉书》文、景、宣、元之间,忧民之疲病,每岁辄弛租税,减算赋,自损以厚下,民戴其泽。中遭王莽之变,皆讴吟思汉,汉已绝而复续。
夫汉世平安之日,犹蠲必得之常赋以惠民,而况当今旱势未止,灾害方作,前件欠负皆势不可得,奈何靳而不与哉。伏愿陛下断自圣心,特降手诏,无使有司吝于出纳,以废格圣泽,则天人不远,宜有善应。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臣窃见近年贪刻之吏习以成风,上有毫发之意,则下有丘山之取,上有滂沛之泽,则下有涓滴之施。如先帝向时为泸南用兵,两川应副疲极,特放五等人户赋税,而东川路转运司公行格沮,只放三等以下。缘累经大赦,不敢论列。如此之类,朝廷虽累行戒敕,终恐不改。若行臣此奏,即乞痛赐约束,如监司敢有违戾,许州县官吏具事由实封闻奏。
【论罢免疫钱行差役法状〈十六日。〉】
右臣伏见门下侍郎司马光奏,乞罢免役钱,复行差役旧法,奉圣旨依奏施行。臣窃谓近岁所行新法,利害较然,其间免役所系尤重。朝廷自去秋已来,改更略尽。惟此一事,迟留不决,民间倾听,想闻德音。臣窃料此事既行,民间鼓舞相庆,如饥得食,如旱得雨,比之去年罢导洛、市易、监铁等事,其喜十倍。非至仁至圣至明至断,谁能行此。然臣有愚虑,盖朝廷自行免役,至今仅二十年,官私久已习惯,今初行差役,不免有少龃龉不齐。譬如人有重病,不治必死,医者用药攻疗,必有瞑眩不宁,要须病去药消,然后乃得安乐。
今中外用事臣寮,多因新法进用,既见朝廷革去宿弊,心不自安,必因差役之始,民间小有不便,指以为言,眩惑圣聪,败乱仁政。兼臣窃观司马光前件札子,条陈差役事件大纲已得允当,然其间不免疏略及小有差误。执政大臣岂有不知,若公心共济,即合据光所请,推行大意,修完小节,然后行下。今但备录札子,前坐光姓名,后坐圣旨依奏,其意可知。自今以往,其必有人借中外异同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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