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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之时,若君子能保其位,外安小人,使无失其所,则天下之安未有艾也。惟恐君子得位,因势陵暴小人,使之在外而不安,则势将必至反复。故《泰》之九三则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窃惟圣人之戒,深切详尽,所以诲人者至矣。独未闻以小人在外,忧其不悦,而引之于内,以自遗患者也。故臣前所上札子,亦以谓小人虽决不可任以腹心,至于牧守四方,奔走庶务,各随所长,无所偏废,宠禄恩赐,彼此如一,无迹可指,如此而已。若遂引而置之于内,是犹畏盗贼之欲得财,而导之于寝室,知虎豹之欲食肉,而开之以牧,天下无此理也。
且君子小人势同冰炭,同处必争。一争之后,小人必胜,君子必败。何者,小人贪利忍耻,击之难去。君子洁身重义,知道之不行,必先引退。故古语曰:“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盖谓此矣。昔先皇帝以聪明圣智之资,疾颓靡之俗,将以纲纪四方,追迹三代。今观其设意,本非汉、唐之君所能仿佛也。而一时臣佐,不能将顺圣德,造作诸法,率皆民所不悦。及二圣临御,因民所愿,取而更之,上下忻慰。当此之际,先朝用事之臣,皆布列于朝,自知上逆天意,下失民心,彷徨躇,若无所措,朝廷虽不斥逐,其势亦自不能复留矣。
尚赖二圣慈仁,不加谴责,而宥之于外,盖已厚矣。今者政令已孚,事势大定,而议者惑于浮说,乃欲招而纳之,与之共事,欲以此调停其党。臣谓此人若返,岂肯徒然而已哉。必将戕害正人,渐复旧事,以快私忿。人臣被祸,盖不足言,而臣所惜者,祖宗朝廷也。盖自熙宁以来,小人执柄,二十年矣。建立党与,布满中外,一旦失势,觊者多。是以创造语言,动摇贵近,胁之以祸,诱之以利,何所不至。臣虽不闻其言,而概可料矣。闻者若又不加审察,遽以为然,岂不过甚矣哉。
臣闻管仲治齐,夺伯氏骈邑三百,饭蔬食,没齿无怨言。诸葛亮治蜀,废廖立、李严为民,徙之边远,久而不召,及亮死,二人皆垂泣思亮。夫骈、立、严三人者,皆齐、蜀之贵臣也。管、葛之所以能戮其贵臣,而使之无怨者,非有它也,赏罚必公,举措必当,国人皆知其所与之非私,而所夺之非怨。故虽仇雠,莫不归心耳。今臣窃观朝廷用舍施设之间,其不合人心者尚不为少,彼既中怀不悦,则其不服固宜。今乃直欲招而纳之,以平其隙,臣未见其可也。
《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陛下诚以异同反复为忧,惟当久任才性忠良、识虑明审之士,但得四五人常在要地,虽未及皋陶、伊尹,而不仁之人知自远矣。故臣愿陛下断自圣心,不为流言所惑,毋使小人一进,后有噬脐之悔,则天下幸甚,天下幸甚。臣既待罪执法,若见用人之失,理无不言,言之不从,理不徒止。如此则异同之迹,亦复著明,不若陛下早发英断,使彼此泯然迹可见之为善也。臣受恩深重,辄敢先事献言,罪合万死,取进止。
  【再论熙河边事札子】
臣近以熙河帅臣范育与其将吏种谊、种朴等,妄兴边事,东侵夏国,西挑青唐,二难并起,衅故莫测,乞行责降。至今未蒙施行,臣已别具论奏。臣窃复思念熙河边衅,本由谊、朴狂妄,觊幸功赏。今育虽已去,而谊、朴犹在,新除帅臣叶康直,又复人才凡下。以臣度之必不免观望朝廷,为谊、朴所使。若不并行移降,则熙河之患猝未可知,加以朝廷论议,亦自不一。臣请详陈本末,而陛下察之。昔先帝始开熙河,本无兰州,初不为患。及李宪违命,创筑此城。
因言若无兰州,熙河决不可守。自取兰州,又已十余年。今日欲筑质孤、胜如,以侵夏国良田,遂言若无质孤、胜如,兰州亦不可守。展转生事,类皆浮言。盖以边防无事,将吏安闲,若不妄说事端,无以邀求爵赏。此则边人之常态,而自古之通患也。今若试加诘问,理则自穷。何者,二寨广狭几何,所屯兵甲多少,夏人若以重兵掩袭,其势必难保全。既克二城,乘胜以击兰州,则兰州之危何异昔日。今朝廷不究其实,而轻用其言,以隳大信。夏国若因此不顺,外修朝贡,以收赐予之利,内实作过,以收卤获之功。
臣恐二寨所得地利,殊未足以偿。此臣所谓质孤、胜如决不可城者,由此故也。昔先帝绥御西蕃。董毡老而无子。赵醇忠,其族子也,先帝尝遣苗履多持金币以醇忠见之。是时圣意盖有在矣。事既不遂,而董毡昏病,遂为阿里骨所杀。阿里骨本董毡之家奴,先乱其家,次取其国。董毡之臣,如鬼章,温溪心等皆有不服之志,此实一时之机会也。是时朝廷若因机投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