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六年丁巳十一月十四日记
讲学之要。太上教人归真。佛祖教人复性。孔子教人诚身。先圣后圣。其揆一也。身如何诚。身修而后诚。身如何修。改过是也。过如何改。必先从明善做起。一念之差。一事之误。皆谓之过。初起不觉。既而良心发现。未尝不欲痛改前愆。但转念之间。良心一失。退处於无权。阴私复起。不能即改。是无心之过。变而为有心之恶矣。狠者遂之。诈者文之。愚者昧之。怠者安之。於是由细而巨。由少而多。流为大恶。是何故耶。盖由善未明。则无自主之力。
故闻义不能徙。见善不勇为。或以今日不说。明日再改。此事已残。他事再改。此次不咎。下次再改。宽假自欺。日复一日。是终身陷在过中而已。如能真明乎善。立起真心。主宰善恶。善则扩充。恶则克治。由勉强而乐为。由乐为而自然。习惯性成。自然念念天理。事事合中。无几微失检之念。无造次乖违之行。虽欲为恶。不可得矣。然此非一几可蹴。圣如孔子。犹曰假年学易。贤如伯玉。尚曰寡过未能。故人惟以改过为贵。不可以无过自画。不但改人皆见之之过。
即人不知之过。更须力改。圣贤教人慎独。良有以也。今天一改。明天又一改。过少一分。即阴气减一分。阴气减一分。即阳气多一分。由此而化气质之偏。绝嗜欲之情。端隐微之念。久之良心发现。静存动察。自爱自主。乐于物不役於物。顺乎天不戾乎人。可立身於无过之地矣。务望各自省察。凡一念一事。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过改则善易明。善明则过自改。而身诚矣。幸勇猛精进。毋馁毋惮。
吾人多系上等根器。自问几无过失。何须改为。只缘入世后。附一躯壳。情诱物引。名缰利锁。日渐染於富贵。迷於红尘。而不自知。迨境遇不顺。烦恼丛生。於是良心发现。欲出而主事。惟久堕孽海。拯拔不易。一讲修持。反多魔障。大海茫茫。风恶浪险。逆水而上。勇者固得回头是岸。依然故我。全体高登。懦者七鬼六怪。诸魔缠身。不克自主。只知随波逐流。东涂西抹。一遇凶滩。任其沉溺。永劫不复。曷胜浩叹。
今日讲学之意。在造一船以渡世众於波涛之中。当随时、随地、随事、随人。皆大声疾呼曰。某处是凶滩。死多少人。某处是道岸。可以得救。尔们赶紧上船。以达彼岸。人总不信。上船者少。在彼因为魔所障。无法可施。在我须心尽愿了。方可卸责。佛祖发愿渡尽众生始成佛。而众生未渡尽。已成佛者。因其心已尽也。孔子周游列国。孟子传食诸侯。道虽未行於当世。而其心固已尽到。本社亦当志此志也。惟渡人先须自渡。自渡之法。前已言之。改过修身而已。
但下手之初。尤在认明魔根。斩断情网。动一邪念。不合乎道。皆为魔根。即须认明诸亲六眷。阻我修持者。皆为情网。即须斩断。然后改过修身。立功立德。方有把握。至祛名利之障。非谓如缁流羽流之弃父母。别妻子。绝人事。孤修苦炼也。不过素位而行。学而时习。所谓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则禄在其中。乐在其中。故大道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先事后获。何名利之足计耶。试看世人争名夺利。不由其道得之。其不亡身败事者鲜矣。
真是可怜。如蚁之附膻。蝇之逐臭。以人视之。当作何感。惜乎未尝反而观之耳。佛云、红尘苦海。遍地粪坑。试反而观之。岂虚语哉。顺治诗云。朕本西方一衲子。为何流落帝王家。可见看破红尘。名利何能缰锁。幸诸子改过以修身。明善以诚身。成己成物。渡己渡人。众擎易举。又何疑焉。
论语首章之精蕴
民国六年丁巳十二月初九日记
论语一书。吾人自幼烂熟於口。按文词表面而解释之。似觉全书义理。皆能贯彻胸中。然就孔门心法。章幅节句。皆藏有性与天道在内。若非智周法界。德通帝谓。万难明晰底蕴精微。所以子贡云、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又云、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即如曾子亲炙圣教。尚不知丧欲速贫。死欲速朽之有所为而言。况今人去圣弥远。能测其崖縵耶。以颜子之聪明。闻一知十。犹曰仰之弥高。
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足见孔子之道。真语大莫载。语小莫破。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也。故其立言垂世。纯本乎性与天道。而其所立之言。即道流行之正轨。非世俗文字了无实义也。如学而一章。万教在其中。凡中外所有者。已概括无馀。后人列入全书之首者。亦是在天成象也。何言乎万教在其中。以入世而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