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感而受之。己身感染之习气。亦随之而生。人之阴气。与身外之气数。两相集合。各助其势。此世界之所由乱。瘟疫之所由起也。然以天运论之。不如是、不足以见大道之行也。何以言之。盖阴不极而阳不生。否不去而泰不来也。犹之夏至一阴生矣。而三伏酷热。更盛於夏至之时。冬至一阳生矣。而数九严寒。更盛於冬至之时。方今战争不息。糜烂不堪。据表面观之。固属阴盛阳衰之时也。不知亦阴极阳生之机也。何以见之。譬如当今泰西物质文明。
发明种种机器。妙不可思议。如飞行机。鱼雷艇、枪炮炸弹、虽资之以御强敌。然乃不仁之术。皆是阴极之物。形下之器也。但以道运考之。今已发泄殆尽。形下之器。将归形上之道。譬之易卦。由一阴、二阴、三阴、四阴、五阴、六阴。六阴尽、则一阳生为复、而临、而泰、而大壮、而、而乾。阳生於复。而极於乾也。又有一阳、二阳、三阳、四阳、五阳、六阳。六阳尽、则一阴生为篹、而遁、而否、而观、而剥、而坤。阴生於篹。而极於坤也。此易卦之自然。
亦即阴阳之道也。故圣人设卦以尽情伪。使人明而行之。以趋吉避凶。除否而臻於泰运也。夫天地之间。无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莫不有反攻之力。反中有正。正中有反。此亦道中自然之机也。必如是则修齐治平之功。乃能达到究竟之地。即以尧舜而论。尧舜皆圣人也。尧何以有丹朱之不肖。舜何以遭家之不造耶。究其极、皆天之所以成全尧舜之圣也。何则、设尧有丹朱之贤。必无有访舜之事。即不能显其以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之美德。此即天道之中。
暗暗藉丹朱之阴道。而广尧之阳道也。又如舜不遇家庭之逆境。亦不能显扬大孝之名。舜之处父顽母弟傲。亦阴极之境也。而舜处之以孝。听其自然。一朝阴尽。瞽瞍亦允若。且以匹夫而为天子。非阴极阳生。否去泰来之道乎。由此看来。凡一反一正。皆大道之自然。相反而适相因者也。故孟子云、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不仁者、阴极之道也。然其中亦有阳在焉。亦有仁在焉。仁者、阳生之道也。其中亦有阴在焉。亦有不仁在焉。盖道在后天言之。固当如是。
非可一概而论也。道在先天言之。浑然粹然。无以名之。强名之曰无极。由无极动而太极。太极之中。阴阳备具。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此后天之道也。道在后天。於是有阴阳气数之不齐。而善恶两界。由此判焉。吾人在红尘之中。欲超脱恶界。而安住善界。苟非明此阴阳消长之道。其何以见机而作。反本而复善乎。
人道之初基
民国七年戊午正月十一日记
宇宙之中。人人说是苦海。是消福地。若在修持人视之。不但不视为消福地。反认为积福地。不但不视为苦海。反认为极乐界。何言乎极乐。试思道生万物。而人独得其精华。为天地之德。阴阳之灵。五行之秀。三才之贵。焉得不云极乐。但人不知道。将一个妙明真心。反为眼耳鼻舌身意作奴隶。终日营营逐逐。纯为六根牵引。妄自分别。认贼为子。以识作主。千事劳心。万事劳形。自幼至死。沉沦於忧悲苦海之中。不得领取人生之乐趣。甚至轮转生死。
业报相循。而本觉妙明。如重云蔽天。如恶翳障目。愈趋愈下。堕入苦道。永难解脱。焉得不是苦海。然人落在后天。处此苦海之中。迷而不悟。从流忘反。习与性成。纵情欲之私。图形色之乐。反自以为得计。不知形色之乐。即众苦之根。故太上云。五音令人耳聋。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顾身外之乐。有时而尽。尽则烦恼兴焉。烦恼一兴。而苦即随之。试观世人之乐。谁不是兴尽悲来。乐极苦生耶。夫人为天地之心。
万物之灵。原自有真乐在焉。真乐之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阴阳而通乎鬼神。其乐也。盖有不亦乐乎之乐。长乐永康之乐。然非有达天德之天智。其孰能知之。达天德之人。即是明道之人。能明道。利有攸往。无入而不自得焉。但近世以来。讲求明道者。总是穷高骛远。好异矜奇。或烧丹炼汞。或服食采补。或避世避人。或兀坐参禅。或迷信乩鸾。种种矫揉造作。盲修瞎炼。斯皆为大道之蠹也。诸佛所谓毕竟无。做成毕竟有。
讵知大道在人。求则得之。乃不求诸迩而求诸远。不求诸易而求诸难。吁、何愚之至於此极也。中庸云。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何不三复斯言。虽云大道含三。有天道、性道、人道、之别。而尽其心者。足以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矣。故欲通明大道者。必自人道始。而人道之正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