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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湄丘集-明-邢宥*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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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夏凉,野树垂阴乎前后,梅竹桑麻交翠乎左右。亭主人俯仰瞻盼其间,意方有适,则检床头残简,或唤瓮底新醅,且研且酌,探颐陶情以消闲旷。兴发则扶筇曳履,从一二童子徐步以出,或登丘隅,或临水湄,望浮云而觇飞鸟,观新涨而玩游鳞,心目以豁,志趣以舒。兴尽而还乎亭。神疲力倦,则隐郭几以徇懒僻,卧陶窗以遂黑甜。出而还,立而坐,睡而起,油油然率从意适,无所羁绊。以乐馀生,志意颇足,不知旁之人以为何如。亭荫以草,非自矫也,取蔽风雨,草易于瓦也。
丘加新名,非立异也,旧曰水吼,偏于水,曰黄岭,偏于山,必兼山水而名之,不曰湄丘不可也。吾将散吾情,故作湄丘之草亭。吾将漫吾游,故合水与山以名吾所居之丘。若谓吾丘无平泉绿野之侈,亭不似休休熙熙之雅,不足以乐,是未知吾之所以乐也。吾之乐,盖将拉无怀氏之民而友之,相与游乎太古,否则愿田舍翁揖而进之,共作农谈,不爱见乎车马客与之话时事也。丘宜乎约,亭宜乎朴,不宜侈且雅也。雅吾不为,侈吾不能也。
成化甲午夏四月吉湄丘记。暇园成趣亭记
明教溪之西,文昌通儒里也。地幽而水清,土性宜树,邑之望族林氏居之。林之冢子曰复初者,学究通微,志尚高适。尝因地宜,构名花草,汇植于所居之原,结屋其间,夷犹独乐,自庆时平身暇,得以养高林壑,放志丘园。探草木鱼鸟之性情,窥鬼神造化之消息,好之乐之,亹亹不倦。虑无以自见,将匾于屋曰“暇园清趣”,以表其志。走书来京与余相可否。余意欲更暇园作夏园,清趣作成趣,盖取诸古人“四时皆是夏,园日涉以成趣”之句也。一日,翰林侍读丘公季方过余,因出书相与论确。
季方以为成趣则美,而夏园云云者,不过地气多暖尔,幽人高趣,非闲暇莫由以成,暇园当依旧,而改成趣以足之。遂自书于匾,且嘱曰:“幸毋使溪西之文似北山也。”后归匾之。
二年,余致政归乡,悉以向之所以异同其义者告。复初欢然曰:“是深得吾素愿也,溪西之文不必移也。”于是举觞相庆曰:“余与子生同里,子行而吾居,子不俟老而归以寻旧游,趣与余同,不可不同此觞而写此趣。”乃出纸笔于几席间,俾余记之。辞未就而酒已醉,复初自歌曰:“时多暇兮,居且有园。园有嘉树兮,日秀以蕃。即彼树兮探天真,真趣成兮乐不可言。”余和之曰:“行倦兮归来休,寻旧盟兮海湄之丘。里有美人兮同乐,趣以相适兮将复奚求?
”二人浩然大笑,遂并书以记之。
雅宜山重瑞记
天顺庚辰岁之春,都宪姑苏韩公永熙,葬其先妣太恭人于郡之雅宜山。既襄事,而灵芝出焉。又九年,成化己丑秋,公以先君通议大夫合葬于太恭人之兆。时方毕工,而鹳鹤又集焉。乡之士大夫耆彦,见者闻者,悉相传颂,咸以为雅宜之有重瑞,都宪公之孝征也,各为诗以歌咏之。郡太守以告于监郡豸史,监郡以告于予,谋将上其事。公闻而止之曰:“焉知其非偶然耶?事不足旌,安敢以渎圣天听?得一言记之,庶有征于后足矣。”
乃偕予以登雅宜之山,谒元堂,探灵迹。守冢者指冢之背以告曰:“此芝所产之处也。实有二茎,一高一低。干如文犀,葩如瑞绮,其色奕然。”又指冢背垣内之松林以告曰:“此颧鹤来集之所也。二鸣于垣,馀皆在树。初有百数次,夕倍之,肃肃然若有惊之者,经二宿而出。”既而由冢之后出于主山之巅,览山之势,皆自白龙阳来,彼联此属,三四起伏,而后落为雅宜。土厚而木秀,佳气聚焉。有主有案,左右瞰具焉。五患且不及,实天下之福地也。
因而叹曰:有是山而在东吴富丽之乡,历千百载万目中,独无一人得者,岂天秘之以遗韩氏耶?都宪公以天下人杰,入总宪纲,出握兵柄,负一代才名。身虽侍朝廷,而心尝慕乎父母,生事之礼,至备至周,死而卜葬,得如是之地,宜矣。其葬之具,皆上遣官为之营造,公又身自临之,百凡器物,必诚必慎,实足以藏魄而妥灵。哀至礼尽,孝诚有感,其瑞物骈臻,亦宜也,非偶也。
夫孝者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昔张曲江居父丧哀毁,而庭木有连理之祥,迨居母丧,而冢前出白鸠白雀之异。其后官至中书令,封曲江伯,皆由能事亲事君立身也。以公之材器德业,事亲事君无忝于曲江矣。居丧召祥,又有类乎曲江矣。他日所进,其爵位功名立身之地,又岂下于曲江乎?其子孙相承,愈远愈大,当自兹山兹瑞启之也。因书之以为记。
成化庚寅春正月吉日,琼台文昌邢克宽记。送周君廷重任桂林府推官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