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溪书院。请于行省,设官以司其教。曾君又割私田三百亩,以廪学者。是年,姚侯移宪广西。明年,又拜南台都司。往来浯溪之上,瞻拜学宫,裴回而不忍去。嘉曾君父子之用心,走书维扬,请记其事于石。
天爵少尝读中兴颂,有曰:「大驾南廵,百寮窜身,奉贼称臣。」又曰:「功劳位尊,忠烈名存,泽流子孙。」甚矣,人臣不可不知节义之为重也。夫食人之禄而忘其君,曾犬彘之弗若乎。当天宝全盛之时,中外公卿将吏可谓众矣,一旦遭值变故,死社稷封疆者仅十余人,不授伪官者二人而已,何忠臣义士之难致欤。然以唐室之大,文皇养士之久,岂果无其人欤?观夫颜公以区区平原倡义,起兵讨贼,俾河朔诸郡复为唐有,而贼不敢急攻潼关。唐卒赖以中兴者,维公倡义于其先也。
及在朝着,数进谠言。李辅国迁上皇居西内,首率百官问起居。元载请奏事者先白宰相,又极论其拥蔽。屡忤大奸而不少悔,卒为所挤以死。初,安史之兆乱也,元公受教于其父曰:「而曹逢世多故,勉树名节。」观所上肃宗时议三策,及说来瑱之言:「孝而仁者可与言忠,信而勇者可以全义」,则岂偷生自私者哉。其为道州刺史,州经寇掠,民生萧然,奏免民所负租税及租庸使和市杂物十三万缗,流亡来归者万余。夫二公言论治行若此,像而祝之,孰不曰宜。
呜呼,天之生材足周一世之用,方无事时,人材或不克显,及临大节决大事,则忠义材能之士始表见焉。然则有天下者,可不以贤材为务乎!夫学校者,所以长育人材,而风纪之司又所以敦劝其教者也。往年湖湘之南,猺人数出为寇,甚则攻城邑,杀吏民。朝廷屡怀柔之,卒以无事。当是时,有若二公者临莅于上,彼将听命请罪之不暇,又岂敢猖獗而为患乎。矧其地山峻拔而水清写,其人之生孰非忠义出于其性者哉。
今国家承平既久,德泽涵濡,虽荒服郡县亦皆有学,而部使者按临所经,又即山林胜地访求先贤遗迹,以广为学之所,则其风厉治化,乐育贤材,不亦重且大欤。传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盖天下之事,岂怀禄观望之徒所可与谋,必振世豪杰而后能有为也。士之来游于斯学者,诵圣人之言,思二公之烈,尚能有所兴起已夫。至元五年己卯冬十有一月甲子,具官苏天爵谨记。
△扬州路学田记
维扬郡学田九万一百九十亩,比岁政弛,或为豪民冒种,或妄言沦入江水,或以硗瘠易其膏腴。岁入不足,士始失所养焉。至元四年戊寅,郡侯不华下车,瞻拜学宫,敦延师儒,又广郡士以学。或言饩廪弗赡,侯稽旧籍,檄官属廉敏者泰兴县尹刘节、六合县尹徐居仁偕教授崔宗瑶,分行验视。民畏郡侯之政,不敢欺隐,于是学田皆复其故,增多于前一万三千一百七十亩,共为田十万三千三百六十亩。岁入有余,士获其养,而学制益修矣。
明年己卯,天爵被命使宪淮东,旦望趋谒庙廷,退听诸生讲诵经训,盖亦彬彬有可观者焉。侯间来请曰:「郡之学田既复旧贯,恐岁远或去其籍,又将无所稽考。今砻石二,志其顷亩,树于府治及郡学中,尚其永久而有征也。」天爵闻而嘉之。夫国必有学,所以明彝伦也;学必有田,所以育贤材也。维扬号东南名郡,地大物众,家给人足,庙学之崇,隆于古昔。又有宪司临莅于上,将见英材辈出,甲于他邦。然自延佑以来,贡举取士,阖郡不闻一人与计偕者,岂儒学之士耻于自售欤,抑教养之方有所未至欤。
夫江、淮之南,其田履亩而赋,民无有闲田以自养者。而维扬郡学有田十万余亩,岁收租入若干万石,则国家兴学养士之意,不亦盛乎!且古之为士者,所以学乎道也。道也者,忠于君、孝于亲、弟于长上、信于朋友之谓也。后世之士有志于道德者矣,有志于功名者矣,其志于富贵利达者,则未足与议也,矧志于刀笔筐箧之习者乎!呜呼,世之有官君子俾俊秀之民役役乎文法之末,是岂朝廷乐育贤材之意欤!
盖古之学者为已非为人也,身修于一时,则道德可以表于后世矣。以淮东属郡观之,若海陵胡公瑗、山阳徐公积,经术德业之懿,高尚孝友之风,千载之下犹足仪形后学,激励风俗,视彼富贵利达无所闻于世者为何如哉。今维扬学宫既完,饩廪斯足,士之来游者修身为学,能以先贤自期,则庶几不负圣朝崇尚文化之盛,风纪敦劝庠序之勤,及郡侯振举政教之美矣。郡侯冑出北庭贵族,向为御史,论列无所避。及其临民,劝农修学,辑奸禁暴,民便安之,宪台交荐其材。
古称良二千石者,侯之谓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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