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气勃发,不可遏抑如此。先夫子少与公同学,居恒字公曰叔时,论士喜狂简,论文善养气。呜呼!知端文者,其惟先夫子乎?孔子曰: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成章而曰斐然,此端文之文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养气而曰浩然,此端文之所以为文也。
(顾太史文集序)
故春坊谕德{山昆}山顾公升伯,讳天,有文集若干卷。殁后数年,邑令嘉善叶君刻之,以行于世,而其子某属余为序。
公以雄骏峭特之资,遭神宗皇帝拔擢,服官史局,即毅然以名宰相为己任。好学广问,深心矫思,以讲求所谓济时之业。久之,资望滋茂,徒党翕集,声光四出,不可掩蔽。于是咎誉错互,而一斥不可复矣。万历初,江陵以健败。其后执政者阴柔愦毛,递相师承。公独抉レ其隐秘曰:“天下以庸人病执政,岂知执政冒庸人之名,阴操威福大柄,以欺天下。”自是朝论较然,执政者遂无可解免矣。公又谓当世人才日粗,风习日伪,著论击排,胥天下气节道学之士,举不得免焉。
公之手眼,横骛侧出于一世之上,高而危矣,睽而孤矣。《易》曰: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岂不然与?屏居日久,霜降水落,物论衰止。天下之畏忌公者,始而疑,中而杀,久之且徘徊叹惜,望其复用。而公已病且老,天下事亦渐难措手,非复公摩厉以须之日矣。呜呼!其可叹也!公生平志业,颂慕李文饶,其文章爽激切,亦略似之。公尝叙蒲州张文毅公之文曰:天下有文人之文章。有豪杰之文章,豪杰之文章,云蒸龙变之气,遇感即发,宁容较深浅、商工拙于其间耶?
然则亻疑公于文饶,其不能为文饶者天也,以言乎豪杰之文章则一也。
(徐司寇《画溪诗集》序)
自万历之末以迄于今,文章之弊滋极,而阉寺钩党凶灾兵燹之祸,亦相扌延而作。尝取近代之诗而观之,以清深奥僻为致者,如鸣蚓窍,如入鼠穴,凄声寒魄,此鬼趣也。以尖新割剥为能者,如戴假面,如作胡语,噍音促节,此兵象也。鬼气幽,兵气杀,著见于文章,而气运从之。有识者审声歌风,岌岌乎有衰晚之惧焉。盖至于今上之中,久道化成,顺气协应,而大司寇宝摩先生之诗始出。先生之诗,不骋奇于篇什,不求工于字句,舂容而妙丽,铿锵而镗,如四时之有春也,如五音之有宫也。
天地元声,具在于是。先生之诗出,而宇内幽阴鬼杀之气,盖已荡为和风,而化为清尘矣。其关于气运,顾不大欤?昔者有唐之世,天宝有戎羯之祸,而少陵之诗出;元和有淮蔡之乱,而昌黎之诗出。说者谓宣孝、章武中兴之盛,杜、韩之诗,实为鼓吹。今东夷南寇,王师在野,游魂丑类,将取次埽除,而先生之诗,应运而出。天子大开明堂,采诗定乐,将以先生之诗为风始,岂偶然哉?先生束发登朝,羽仪自好。居官则引大议,与天子宰相相可否。出处则抗大节,ゎ被去国,介不终日。
先生之为人,诗所谓如金如璧者也。其发而为诗,则精金之有声也,良玉之有孚尹也。人知先生之诗可以润色休明,挽回运数,不知先生固天地之元气也。学者诵先生之诗,因而得其为人,则庶乎其可矣。
初学集卷三十一
○序(四)
(汤义仍先生文集序)
临川汤义仍文集若干卷,吴人许子洽生以万历乙卯谒义仍于玉茗堂,而手钞之以归者也。义仍告许生曰:“吾少学为文,已知訾王、李扌骨扌骨然骈枝俪叶,从事于六朝。久而厌之,是亦王、李之朋徒耳。汜滥词曲,荡涤放志者数年,始读乡先正之书,有志于曾、王之学,而吾年已往,学之而未就也。子归,以吾文视受之,不蕲其知吾之所就,而蕲其知吾所未就也。知吾之所就,所谓王、李之朋徒耳;知吾之所未就,精思而深造之,古文之道,其有兴乎?
”余闻义仍之语,退而读其文,未尝不喟然太息也。义仍官留都,王州艳其名,先往造门,义仍不与相见,尽出其所评抹《州集》,散置几案。州信手翻阅,掩卷而去。州没,义仍之名益高。海内訾王、李者,无不望走临川,而义仍自守泊如也。以义仍之才力,由前而言之,岂不能与言秦、汉者争为ㄎ扌奢割剥?繇后而言之,岂不能与言排秦、汉者争为叫嚣隳突?深心易气,回翔弭节,退而愿学于曾、王,顾又然不自有,以其所未就者勖余。
呜呼!此可以知义仍之所存矣。古之人往矣,其学殖之所酝酿,精气之所结,千载而下,倒见侧出,恍惚于语言竹帛之间。《易》曰:言有物。又曰:修词立其诚。《记》曰:不诚无物。皆谓此物也。今之人,耳佣目僦,降而剽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