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丞他日执讯告成,太公自为铙歌鼓吹之曲,播于管弦。余将登太公之堂,按节而歌以为寿,问太公之不舍然者,今如何也?是为叙。
(江兆豫侍御六十序)
新安方万里尝论有宋之人才国运,以谓元人才非不盛,而符、观、宣、靖世运衰,以章、蔡消之也。庆元、嘉定、淳亦尚有人才,而世运愈衰,以、远、清、嵩消之也。宋之人才非不长,而宋之权臣消之。消人才,所以消世运。消至于贾似道,则运无可消而有所归矣。
余每诵其言,未尝不嗟咨叹息回翔于盛衰消长之际也。我神祖享国长久,于国运为极盛。至于晚年,而人才有日消之叹矣,消之以逮系,消之以贬斥,消之以废弃,消之以淹抑。消之之法,不一而足。然逮一再传而老成登用,班行充斥,人才蔚然,足以供数世之用,则孰非神祖之所诒也哉?神祖之于人才,生成长养,惟恐不及,雨露雷霆,无非至教。恒以其消之者长之,而非如宋之所谓消者,消之以权臣,而一消不复长也。记有之: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
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数世之仁也。斯神祖之谓也与?今天子元二之间,辟门开窗,群贤竞进,恭己虚怀,从谏弗弗。然一时敢言直谏之士,以次谪降,如侍御江君兆豫辈,不下数十曹。识者窃忧之,以为国运当维新之时,而人才有渐消之象,无乃非圣主之意与?无几何,诸谪降者,强半召还,而台省推毂兆豫辈者,章满公车,始而切责,已而报闻,今且将转圜矣。于是人始知向之摧折言者,晓然非人主本意,而圣天子追惟丰芑之深仁,绍述祖考,以生成长养为事。
人才国运之滋长者,殆将百世而未艾也。于是兆豫年六十矣。其里人某,以余为同年进士,且相好也,属为称寿之辞。余惟汉永和中,李固尝上疏言,朝廷聘杨厚、贺纯等,待以大夫之位,以病免归。一旦朝会、见诸侍中,无一宿儒大人可顾问者,诚可叹息。是日有诏征用厚等。汉永和中为夷之初旦、虹霓扬,犹能以固言征用厚等,况今日哉?兆豫旦夕召还,其以人才国运消长盛衰之故,为圣主极言之。李固之叹息于永和,与万里之痛惜于元、庆元,其意指不同,皆万世之殷鉴也。
遭逢不讳之朝,发抒未竟之志,使圣主鬯丰芑数世之仁,而国家收宿儒大人之用,余之所祝者远矣。乡里颂祷之常辞,岂足道哉!
昔人称新安地势斗绝,其地平视天目尖,故其山川雄秀而人物卓伟。今新安士大夫负风节者,后先相望,余获交其人多矣。当兆豫初度之日,胥会而称寿,睇视壁间之文,诵万里之言而深思之,其亦有嗟咨叹息如余者乎?知其不徒燕饮而相乐也。
(按察使黄公八十寿序)
庐陵海茹黄公举进士高第,为令畿辅,以治行第一,擢拜御史,扬历中外。拂衣高卧,归享山林之乐。又十有余年,而称八十之觞。吉为文学道谊之邦,万历以来,前邹后李,所谓龙宗有鳞,而凤集有翼也。余辱交于邹、李,邹、李亟称黄公为其乡之淑人君子。余与公后先仕途,未及抚尘接席,而熟闻其声迹,在赤县则以循良显闻,在台班则以笃诚自矢,不以钩距钓奇,不以鸷击愉快,正直忠厚,兼而有之。信邹、李之为笃论也。公长西台,晋卿寺,通显矣。
一旦中谣诼以归,耕闲钓寂,识者有锢人圣世之叹。然而二十年之间,朝野之际,亦多故矣。沙路甫筑,而翰音之凶已闻,旌节方悬,而槛车之征旋及。钩党则身录饮章,禁锢则名隶刻石。当小明悔仕之时,而抱大夫不均之叹。求如公之优游止足,游乐邦而栖化国者,有几人哉?商侯昆弟,蔚为国宝,于公之高门,何氏之赐策,公盖于其身亲见之,斯可以为公寿也已。公不闻悬车之说乎?古者大夫七十县车而致事。车之为物也,负重致远,行千里不契需,器之有用者也。
致事则县之于屋壁,譬之既雨之衤发衤,既获之桔槔,以为无所用之云耳。当其无,有有之用,就县车之后,而察识其轮辕辐毂,固无一而弗具也。语有之:高车驷马带倾覆。又有之:仕宦不止车生耳。行乎万里之涂,恃其有用而不知止息,则必有偾辕折轴之患。岂若县之于屋壁,以其无用为有用也哉?古之君子,仕而归乎其乡,即为乡先生。先王制县车之礼,所以优贤养老。抑亦以此著止足之义,俾以教其乡人子弟与?余之知公久矣。而公亦时时念余。
余遘党祸,幽于请室。商侯推公之意,不远三千里,诒书见存。余高商侯之谊,幸公之有子,而益知公之家风为可尚也。于公之称寿,为县车之说,以侑一觞。吉之士大夫,如余所谓后李者,登堂介寿,览余之文,得无有徘徊叹息者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