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其不徒献酬而旅退也。
(寿侍御汝瞻兄八十序)
万历庚申十月十七日,余兄侍御史汝瞻八十之诞辰也。汝瞻之诞以十月,而称觞上寿,先期至者,嗔阗闾左。颂祷之文,金相玉轴,衔错壁间。
余欲为汝瞻寿,而惧未有以当也。虽然,汝瞻,余宗老也,而又修明谱牒,习于钱氏之故。请征吾钱之故以寿汝瞻。钱氏之有声文苑,若文禧之试学士院,以笏起草;若希白之试崇政殿,日未中而就。世皆艳称之。汝瞻为诸生,即以文藻擅江左,其在西台,衡文齐、楚,士子至今传写,奉为科条,斯可书也。钱氏之以吏治,著者代不乏人。而安道为宁海军节度推官,治平末为殿中侍御史,时人因苏子瞻诗,以铁肝御史目之。汝瞻由广州司理入为御史,侃侃奉职,其官阶与安道悉合,斯可书也。
宋兴以来,三世制科者,独钱氏一家,而易、明逸皆掌书命,史臣侈为盛事。今汝瞻子孙科第,高门绰楔,相望步武间。宋公垂之序传芳集,所谓青油畅毂,追次服儒者,几萃于一门,斯又可书也。唐李翱著卓异记,凡臣下盛事,家世徽范,辉昔而照今者,皆备载焉。吾钱之有汝瞻,其亦可以附于卓异之后乎?然吾考安道出台后,家贫母老,至丐贷亲旧,以给朝晡。文僖蚤历贵要,晚年郁郁,恨不得于黄纸上押字。汝瞻挂冠以来,荡涤情志,游娱于园池歌舞之间,四十年于此矣。
汝瞻所得,与文僖孰多?况安道哉!夫人生之有富贵寿考,犹车舆之能载物也。文僖诸公,其于富贵寿考,亦各有所负载矣。未有全而举之,倍任而不倾,如汝瞻者也。岂天之称量殊耶?抑汝瞻之为轮毂者厚耶?钱故有宣靖公若水者,少游华山,陈希夷谓之曰:子神清可以学道,不然当富贵,但忌太速耳。宣靖知命有节度,卒恳避权位,此亦通于察车之道者也。知宣靖之所以诎,则知汝瞻之所以赢。然则汝瞻之寿,岂可量哉?余故征钱之故以寿汝瞻,而又归本于天,著其所以寿者,以为宗之人告焉。
夫钱之先,有斟雉羹而飨帝,受寿八百,枕高而视远者。希白之著书,称后人,此亦钱之故也。为汝瞻寿者,宜必有取于此矣。然而余之文略焉,为其比于荒也。姑取其信而有征,著于谱牒者如此云。
(陈中丞六十序)
陈公谢中州节钺,家居五年,而春秋六十。览揆之辰,邑之荐绅大夫,相率举觞上寿,而以祝嘏之词属余。
公自举进士,令剧邑,擢南台,扬历清卿,以至今官。生平砥节首公,鞠躬尽瘁,知有君父,不知有身家,知有道义,不知有身名。其在中州,冒锋刃,触机械,誓欲以七尺殉贼。今得以优游田里,长筵称寿,而可以无祝乎?盖公任事之难,非独当将╂卒惰,师老饷匮之日,左右支吾、俯仰布置之难也。当国者以豫为陷阱,有强寇,无重兵,调发则不应,奔命则不给。以豫委公,而不忧豫事之或偾也则难。以公为孤注,分其柄,掣其肘,切责则夺其所杖,中制则乖其所之。
以公委豫,而惟恐公事之不偾也则尤难。公曰:“吾奉诏讨贼,朝受命而夕致身,他何恤焉。”大帅之尾贼也,在二百里之内,督抚之尾大帅也,在二百里之内,迁延宿留,以为故事。公侦贼所至,轻衣免胄,匹马先驰,而大帅无复有拥兵观望者矣。冲泥淖,冒风雨,上下山坂,出入贼巢穴中,以草棘为馆宇,以鞍马为席荐,以黄尘为糗粮,以白汗为汤沐,与士卒共甘苦,同死生,疮痍相抚摩,死伤相慰吊,而士无有不踊跃用命,愿为公死者矣。公作吏以来,所至不名一钱,无毫厘铢两不以佐军兴享士卒。
流贼闻其风,为咋指曰:“陈都堂,清官也。”以故迄公在事,斩获独多,招抚独众,而河南北无一城失守。令久留公于豫,贼岂足平哉!小人之计门户也,深于计疆埸,且借疆埸以快门户驱除之计,公其如彼何?公志在报国,独立行壹意,宁奋臂目,致死于疆埸,而无宁容头过身,求生于门户。彼其如公何?小人之谋困公也,中山之书盈箧,白帝之言空市,岂不几幸其旦夕一跌,以入吾股掌之中。然而不能者,天也。上之神明,与公之精诚交相感格也。
易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顺而思乎信,天助之矣。弛担释负,角巾布袍,人伦东国,而燕喜西都。回思在事之日。戎马交于前,坎陷阴伏于后。忧危满眼,进退惟谷。如宿昔之噩梦,醒而思之,犹为之汗流魂悸。今之得称寿于此堂也,岂非天哉?
公年六十,齿发郁然,谈论娓娓竟日,既有老谋,而又有壮事。流氛日炽,王师在野,圣天子拊髀颇、牧,朝野之推毂者无虚日,公其能久居此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