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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识见通敏,商订详审,贯穿典章,谙晓物理。发言盈庭,纷纠盘错,Δ解决,片语辄了,论事析理,刺经谐俗,谭言微中,诙谐间出,虽悍骄将,莫不解颐俯首。至于断国论,辨几事,应机割,不出晷刻,知如炙,辨如喷泉,惟深惟几,不先不后,世未有能窥其略者也。神宗显皇帝弥留,方从哲为政,以遗诏属公。公请以发帑饷边列诏条中,从哲曰:“东朝节俭,不减大行,发帑未可议也。”公曰:“相公任军国大事,岂得预计君上不能而先已之。
诏条拟发帑若干,使近侍请令旨行之,即不许,可坚请而得也。”从哲以不习近侍为辞。公笑曰:“交结之禁,岂为今日设?阁中不有日传文书内官乎?”诏乃定,遂发二百万,九边皆欢诵焉。显皇帝之升也,东阁集议,请祧睿宗。礼臣科臣主其议。公弗应。阁臣以询公,公曰:“睿宗今日当祧,以当日不当入乎?”礼臣曰:“然。”公曰:“然则孝宗可终不祧乎?国家祀典,不迁之外,论功德乎?论世次乎?如论功德,无论以孙议祖,有所不忍,倘世世功德,世世不祧;
世世无功德,世世祧乎?论其世则以义制礼,祧之非以为忍。所祧之祖,亦宁有轩轾,而独孝宗不当祧乎?且神宗皇帝于睿宗,曾孙也。祧曾祖矣,再世犹武宗也。再世则世宗,不迁而穆宗矣。亲尽之义谓何?将世世祧曾祖乎?”众皆曰:“善。”乃罢祧睿宗。熹宗即位,台省集议改元,馆阁皆唯唯。公曰:“大行皇帝一月尧、舜,诸公何忍夺其年?大行皇帝诏以明年为泰昌元年,今夺之以奉今上,诏以今年八月后仍为万历四十八年,今夺已让之残年以归大行。
此一议也,于祖非顺,于考非孝,臣子以妇寺之忠,陷主上于不顺不孝,于心忍乎?”给事魏应嘉曰:“新君即位岁余,而仍旧号,似为不吉。”公曰:“帝王以日易月,自是变礼。帝王亦人子也,岂有人子居丧从变,而以从亲号为不吉者。假令大行以明年正月朔升遐,今上柩前即位,将以终年从旧号为不吉,而遽以是日改元乎?自古易姓受命,则当年改元;一姓相继,则逾年改元。唐顺宗八月内禅,即令改元,宪宗仍称永贞。宋太宗即位改元,史以为篡。
诚不忍见一统盛世,父子相继,而一年三号,书之史策,为千古议端也。”众皆服。然其后卒从台省改元,而识者以公议为正。熹宗日讲罢,王安谓内阁刘一景、韩广曰:“二公肯做张江陵,我不难做冯司礼。”皆逡巡不应。安复向讲官言,讲官钱象坤肘公应之,公乃前对曰:“时政废弛,此言诚救时之药。但冯、张不克令终,愿法其前,鉴其后,使韩、范、吕、张不得专美,斯可矣。”安曰:“何也?”公曰:“冯、张肯整饬法纪,今欲为冯、张当整饬各属衙门。
”安曰:“公当谓十库?”公曰:“何止十库。且如一大家做家,必使家督以下,饱暖欢悦,岂天家一起手,便与左右竞刀锥。但当仰遵皇祖制度,酌以见行条例,宁以内供分给额供,勿以正供积内。赐予节则宣索少。又如兵卒之冒占,部漕之关说,衙门之需索,司礼一清,将二十四属俱清。内阁自宜仰遵祖法,以部务还各部,而以上意为断决。须先以身立祖法中,亦请皇上一如祖法,然后中外臣工,有不若于法者,谴者谴,诛者诛,而我不私德怨,如此则冯、张岂足学哉!
”一奄谇曰:“左班官有弃城而逃者,何也?”公曰:“予固言之曰‘有不若于法者,谴之诛之’矣。才一建议,便如此反唇相抵,如何内做得冯,外做得张?若内果欲做冯,便从此做起。”安曰:“所议者,朝家大政也。若安得妄言?”目之而退。安退谓其曹曰:“孙公大议论,当向内阁切言,向内官说何用?”时方推公代司马,同官戏曰:“公不入中枢矣。”公笑曰:“正坐此不入中书,何中枢也?”上既即吉,有司奏请选后。三宫俱即世,以穆庙荣妃传谕,礼也。
比大昏择吉,典礼隆重,传谕当用宝。郑贵妃固争,曰:“我有宝,何故请刘?我遂夷于后宫大家采女乎?”因厚遗乳母,近侍旁侧,皆为郑言。安心不与也而难之,谋诸内阁,内阁要讲官共议,公曰:“郑所执以难刘者何也?”安曰:“以无宝。”公曰:“传谕立后,慈宁之事也。慈宁之宝故在,假荣妃之名,而用慈宁之宝,则郑无词以难我矣。”安跃然称善。刘、郑皆先朝妃嫔,初奉刘、后奉郑,则郑将倚主昏之名,实封后之末命。公一言而嘉礼定,释宫掖之疑,亦奄安能持之也。
公官坊局,侃侃然以天下为己任,多所建白。参大政,入直仅百余日,而匡救回斡,裨益弘多。凡文书繇御前发票,司礼监令小奄抱黄袱箧送阁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