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总督四省也。敕可与,关防不可与也。”四明强应曰:“好。”而使文书房近侍以上命胁公,公持之益力。四明告归德:“上怒甚,必有处分。”归德曰:“郭以此去官,可矣。”四明惭,并恚归德。而上顾司礼曰:“保不要关防也罢。郭侍郎是好官。”四明疑公有内援,益比而孽公矣。秦王为其庶子请封世子,公坚执不与,又请封郡王。四明拟旨下部,公坚执不肯覆。四明又使前奄以上怒胁公,公弗应,榜示部门曰:“秦王繇中尉进封,次子不得封郡王。
母妃年未五十,其庶子不得封世子。不得违条例告扰。”于是秦府所推金钱皆不效,而恨公者益深矣。谥议起,当夺者之子孙诉于政府。四明曰:“我在,谁敢夺?”公曰:“敢夺者,我也。”援笔判曰:“如黄光当谥,是海瑞当杀也;如许论当谥,是沈炼当杀也;如吕本当谥,是鄢懋卿、赵文华皆名臣,不当削夺也。”疏上,竟格不下,而谥议不果行。公之与四明相枝拄者,其大端如此,而其它固未可悉数也。公在储讲日久,深悉神庙父子慈孝,储位必无О。
册立之后,政地颇自负定策,公为诗志喜,有“曾夸麟趾周公子,不俟鸿飞汉老人”之句。妖书事发,请戒谕东宫侍卫伴读等官,以公为东朝讲官,可钩连发难,虽震惊弗顾也。上召皇太子慰谕曰:“哥儿莫恐,不干汝事。”皇太子亦语近侍:“何故曲杀我好讲官?”奸人闻之气夺。本公所以得全者,神、光二庙之力也。公归田后,声实益著。海内望旦夕枋用,以为一出则太平可立致。闻公之讣,虽芸夫红妇,无不嗟咨叹息,谓天之无意于斯世也。公在史馆,与福清叶文忠相厚善。
公高明果毅,勇于担荷;福清乐易善柔,妙于调御。两人交相规切,心皆不以为然,而不相非也。福清大拜,而公溘逝,海内惜福清不得公自代,而福清亦用以为恨。虽然,公虽不用,其所自树立,已足以表见于天下矣。向使得君专政,优游纶阁之中,以调停为燮理,以遵养为包荒,以朝廷爵禄为果,以国家元气为痈痔,身赢老成长厚之福,而国食敝窳朽之祸,公亦岂愿之乎?用而负国家,不用而自负,用不足以为伸,而不用不足以为诎。以此易彼,必有能辨之者矣。
福清之论楚事曰:“七国未削,而错先危。”公弗是也,卒有妖书之祸。呜呼!错则已愚矣,人臣杀身,有益于君,则为之矣,安得谓胡广、赵戒贤于李固也?举世悠悠,鲜不智彼而愚此,可胜叹哉!
公卒于万历壬子五月二十四日,享年五十有九。妻张氏,继室毕氏。生子四人:文封、武封、昭封、宣封,其三为任子。女二人,嫁宗人蕴钅袁、李郁。公没后之四年,上俞礼部请,赠礼部尚书,赐祭葬。天启初,奉光庙遗诏,疏恩旧学,加赠太子少保,荫一子中书舍人,加祭一坛,谥文毅。呜呼!成光庙之德者先帝也,孰谓先帝不圣明哉?公为文章,雄健磊落,似其为人。生平好有用之学,于朝章国故,河漕盐屯,兵食大计,四方风土人物,利弊兴革,储峙胸中,倒箧而出之,裕如也。
所著有《黄离集》若干卷,《皇明典礼志》《武昌江夏郡县志》《楚事妖书始末》《十三经补注》凡若干卷。葬以乙卯二月,墓在龙泉洞山。文忠公既志而铭之矣。其改葬于某阡也,昭封以续志属余,曰:“昭封生于杨村,仅十日而乳媪之夫械去,媪日夜哭,乳氵重不下,忄堇而不死,以父任为郎,坎轲跋,几填牢户,真世之不幸人也。惟夫子哀而赐之铭,他日庶可以见先文毅于地下。”余曰:“此吾之志也,其何敢辞!”铭曰:
於穆上帝,高居法宫。灵琐沈沈,应门九重。
日车中天,云旗在下。岂无宫邻,厥有金虎。
矫矫郭公,江汉炳灵。如弦斯直,如冰斯清。
豫章铜山,淮南宝赂。火齐堆盘,金钱塞路,
经书灭曾阝,史纪易马。九庙神灵,谁与敢假?
铜匦旁午,银错互。鬼神昼号,真宰上诉。
杀机蹶张,箝网林植。全身保名,圣主之力。
自公之去,视天梦梦。章奏寝阁,朝著雾。
自公之亡,谗人罔极。苇笥籍盈,端礼碑泐。
嗟公一身,系国纪纲。国论职志,党祸滥觞。
流言丹青,木沈石浮。穷尘一昔,枯竹千秋。
勒铭幽石,为示无止。毋耽黄扉,而愧青史。
(南京礼部尚书赠太子少保李公墓志铭)
天启初,纂修《神宗显皇帝实录》,朝议歙然,以谓旧史官京山李公。起家隆庆中,早入史馆。四十余年,朝常国故,皆能贮之箧笥,编诸谱牒。且又老于文学,谙识吏事,诚非新进少年所可几及。昔马融三入东观,张华再典史官,并取博闻,咸资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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