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令得专领史局,早蒇厥事,于国史有光焉。当国者格其议不果行。久之,起南京太常寺卿,稍迁南京礼部右侍郎,升尚书,名曰录用,实不令与史事。而公遂以年至移疾致仕。天启六年闰六月,卒于家,春秋八十。公卒之五年,而神庙《实录》始告成事。嗟乎!蕉园之削藁,久人间;芸阁之署名,未知谁某?群公之金紫已陈,作者之墓木将拱。顾欲执铅墨以相稽,抚汗青而流涕,岂不迂哉!此吾于李公之葬,为之徨三叹而不能自已也。
公讳维桢,字本宁,其先豫章人。高祖九渊,徙楚之京山,九渊生珏,珏生景瑞,景瑞生淑,举进士,官至福建左布政,公之父也。公生而夙惠,读书能记他生之所习。年十八,举于乡。二十一,上进士第,选翰林院庶吉士,除编修,穆庙《实录》成,升修撰。在史馆,与新安许文穆公齐名,同馆为之语曰:“记不得,问老许。做不得,问小李。”仁圣皇太后修胡良巨马桥,词臣撰碑进御,江陵公独取公文,同馆皆侧目焉。乙亥内计,遂出为陕西参议,迁提学副使。
自是浮湛外僚,凡三十年,始稍迁至南太常。其间居艰者再,左迁量移者再。同时故人,多在台阁。公流滞自如,终不一通殷勤,愿蒙子公力得入帝城也。凡自翰林出为外吏者,多鄙夷其官,不肯习吏事。公官于秦、晋、梁、蜀、江、淮,历参议、副使、参政、按察使以至右布政使。讨虏于、衍,征番于洮、岷,行河于颍,平妖于浙,采木于蜀,精强治理,不敢以词垣宿素,少自暇豫。文人才子,不得志于仕宦,则往往耆声色,纵饮博,以耗雄心而遣暇日。
公自读书而外,泊然无所嗜好,帘阁据几,焚膏秉烛,捃摭旧闻,钻穴故纸,古所谓老而好学者,无以逾公也。公初在馆阁有重名,碑版之文,曜四裔。晚侨居白门、广陵间,洪裁艳辞,既足以沾丐衣被,而又能膜曲随,以属厌求者之意。海内谒文者趋走如市,门下士争招要富人大贾,受取其所奉金钱,而籍记其目以请。公栖毫阁笔,次第应之,一无倦色也。其生平ㄈ傥好士,轻财重气,坐客常满。干谒请求,贫者以为橐,而黠者以为市。其或假竿牍,窃名姓,恣为奸利者,穷而来归,遇之反益厚,交游猥杂,咎誉错互,颇以此受人诬染,终不以介意也。
天性孝友,遇其诸弟,患难缓急,异面而一身。其傲弟不见德,反轹之。家居惧祸,衰晚避地,属有急难,未尝不手援也。公之自翰林出也,刘御史台论江陵罪状,数其忌公而逐之。江陵败,人或谓公当抗论自白。公曰:“江陵惜我才,欲以吏事练我,彼未尝厄我,我忍利其死以为贽乎?”扬忠烈唱移宫之议,权幸交嫉,啧有烦言。奋笔为《庚申记事》,人或咻之。公曰:“吾老矣,旧待罪末史,不惜以余年为国家别白此事。圣朝不以文字罪人,非所患也。
”人知公乐易博达,修长者之行,不知其所期待持择如此。今上四年辛未,其孤国子生营易诣阙请恤于朝,赠太子少保,赐祭葬如令甲。十二月,葬公于游山之原。
公娶王氏。子三人:营易、营室、营国。孙若干人。营易既葬公,持所撰行述及周吏部士显之状谒余而请曰:“愿有述也。”余以史馆后进,受知于公。公乞休时,余在右坊,寓书相告曰:“能援我以进,又能相我以退者,必子也。”余是以诺营易之请,括其事状,举其所知者,以为之志。公有《大泌山房集》及《续集》若干卷,行于世。其文章之声价,固以崇重于当代矣,后世当有知而论之者。铭曰:
穆庙戊辰,馆选聿隆。七相蝉连,猗嗟数穷。
煌煌列宿,太微紫宫。ィ彼抱叹,实命不同。
沙堤道在,平津阁空。岿然灵光,寿考显融。
八座引退,八十考终。挹彼注兹,天之报公。
金声玉色,大吕黄钟。铭无愧词,以质幽宫。
(南京国子监祭酒冯公墓志铭)
公讳梦祯,字开之,姓冯氏,其先高邮人也。国初徙嘉兴之秀水,以沤麻起富至巨万。祖、父皆不知书,怜公少惠,试遣就塾,暮归吟讽不辍。王母惜膏火,呵止之,引被障窗疏,帷灯至旦,其专勤如此。隆庆庚午,举于乡,再试不第。王父母及母相继卒,家渐圮。再丧妇,脱身游外家。其为文穿穴解故,摆落畦径,含咀菁华,匠心独妙。尝自诡规摹唐、瞿二家,得其衣钵。万历丁丑,举会试第一,选翰林院庶吉士。海内传写其文,果以为唐、瞿再出也。
与同年生宣城沈君典、鄞屠长卿以文章意气相豪,纵酒悲歌,跌宕俯仰,声华籍甚,亦以此负狂简声。邹忠介公抗论江陵,拜杖远戍,公独送之郊外,执手慷慨。归,仰屋直视,面气坟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