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剪纸买浆以奠。君兄弟博文矫行,自相师友。吏部侃侃,为世名臣。君老于明经,亦卒用殉节显。吏部称君读书盘山,诸生以其间藉草坐语,君吾伊自如,口喃喃如梦呓。诸生故叫呶大声属其耳,若弗闻也。与人交,无贵贱贤愚少长,处之油油然。好谈人善,盱衡抵掌,嚏唾喷溢颐颊,否则瞪目顾视,一言错误,面赤坟起,归自刻责,惭其人者累日。溯君之生平,乐易朴诚,谨畏人也。其临大节,倜傥自力如此。君之殁也,享年六十有五。娶唐氏,继室以张氏、王氏。
子尔成,郡诸生。孙二人,曰坦、增,增即所属僧者也,未知其存否。于是君之子葬君也渴,人谓宜需国家之愍纶,以庀大葬,而不克待也。呜呼!古之人主,于其臣之死事也,得其尸而衤遂之,道而哭之,引而亲推之,或吊其妻,或养其子,可谓备礼矣。士以死国为市,君以死士为饵。士之自待与夫君之待士也,不已薄乎?君守师儒之官,无民社之寄,致命遂志,自办一死而已。向令回翔身后,糜烂七尺,以博半通之纶,此所谓左手据图,右手刎其颈者也。
而谓君为之乎?以学官死,以士礼葬,传不资船舆,窆不费钱物,于其致身之初志,庶可以无憾。君之自待,与国家之待君,殆可谓两得矣。君之子其知之矣。余既为之志,于其铭也,变而为招魂之辞以哀之曰:
胡尘压兮城堞隳,霹雳车兮声殷雷。纶巾铠兮缝衣甲,流矢攒兮短兵接。
矢洞胸兮镞贯肠,膏涂裆兮血渍裳。登空同兮绁我马,云冥冥兮绝辔之野。
魂不归兮威灵怒,抚箕尾兮鸣河鼓。幽都广莫兮魂归来,蚩尤彗兮玄武旗。
篾束腰兮革裹尸,犀轩直盖兮非我须。夫人兮自有美子,荪何为兮独愁余?
梁山{隋山}兮潞沙纡,长终古兮安汝居。
(陕西延安府延长县知县郝府君墓志铭)
崇祯丁丑,新城张果中访余请室,为我称郝君万曰:“君万之父为延长令,处流贼巢穴中,贼营蔓延数百里,上覆飞鸟。延长公之官,君万帕首褶,负弓矢前驱,以鞭梢扣垒门大呼曰:‘我霸州举子郝杰也,从父之官,过而假道于若。若许我,幸甚。不然,则我无以见我父,请先死于此,以颈血溅虎落矣。’贼酋壮其言,许之。君万顾旁贼曰:‘我马矣,趣秣我马。’又曰:‘饥甚,趣饭饭我。’贼为进酒食,饮啖如流。食已鼾睡,鼻息撼壁垒。已而公至,群贼狰狞发植,公端坐舆中平视,指挥驺从伍伯如也。
贼益异之,相与传送之他垒。过数垒,贼酋有介马而驰者,君万跃马及之,贼笑曰:‘能骑是乎?’即以与公。君万跃上贼马,挟己马而驰。所过贼垒,见所乘马,皆辟易辟道,莫敢谁何矣!君万出入贼中,熟识酋长部落,具知其营垒行阵,坚瑕虚实。贼环攻延长不胜,谍知设守者假道举子也,遂逡巡引去。”果中,奇士也。余心识其言。明年戊寅,余出狱。君万过邸舍,余为道果中云云。君万曰:“主臣有之,非杰之能也。吾父之之官也,卖千金之产以行,单车叱驭,克日就道。
父既以身许国矣,杰敢爱死乎?孤城斗大,墟落无人烟,贼设长围困我。微吾父忠诚感激,父老子弟效死弗去,杰能伸两臂捍贼乎?围既解,冒雨循城,堕而折胁,移病归。数月,城遂陷。延人至今尸祝吾父也,杰何庸之有?”余叹曰:“有是父,斯有是子,果中之言征矣。”公家居六年,胁病寝剧。今年七月二十四日,年五十九,卒于家。君万将奔丧卜葬,撰次事状,属其友杨主事希孔拜而谒铭于余。按状:
公讳鸿猷,字勋甫。先世自秦徙霸州。父讳智,轻财好施,以能成其志。事继母如母,抚兄之遗孤女如己女,乡之称孝友者归焉。娶于王,生四子:俊、亻桀、位、、俊、皆早世。桀则君万,举丁丑进士,今官太常寺博士。公器资杰出,少读《左》《国》《班》《马》《南华》《鸿烈》之书,作为制义,飙发泉流。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年三十登贤书,晚而与君万偕入锁院。君万既登第,课其孙惟讷,日移漏仆,方吮毫覃思,公已落笔尽数纸,抚而叹曰:“竖子遂先我著鞭,阿婆虽老大,犹堪压倒三五少年也。
”其倜傥坚强,老而自负如此。铭曰:幽都北极,野惟崆峒。角立精悍,是生俊雄。
贼避单车,民保穷发。风施延,气厉勃碣。
勤官屯膏,死事质冥。哲人乘箕,孝子见星。
海抱岳回,戴斗之下。我铭幽,与此终古。
(齐孝廉墓志铭)
齐君讳国玺,字符卿,其先自汉平敬侯受居高阳。曾祖讳能,赠征仕郎。祖讳敬才,四川都司断事,赠承德郎。父讳养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