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中书舍人,擢户部江西司主事。母许氏,封安人。君少有夙惠,弱不好弄,孙仲子楚惟以《尚书》教授为大师,楚惟者,吾师高阳公之子,而齐君之姑之夫也。君负笈从楚惟游,括羽镞砺,益宏肆于文词,今元辅绵竹公从其兄游高阳之门,君与之驰骋上下,不少退次。而同县李文敏公在史馆,亟以英妙目君。年三十,得恶疾,卧蓐三年,舆疾试京兆,辄得隽。明年,试礼部,疾甚,不能自力,乃罢归。未几而卒。崇祯元年之三月也。年三十有四。
妻韩氏,两浙运使作楫之女。生二子,煜与煌也。既葬之十年,煜已为诸生有声,以其姻家蒋户部范化所著状,谒铭于余。状称君内行淳至,奔其祖之丧,四百里见星而行,不言不食,抚棺恸哭,绝而复苏。家本素封,与朋友交,补衣蔬食,如后门寒素。盖士之孝友壹行,怀仁蕴义者也。而以一举子病夭,岂不悲哉!呜呼!高阳之门,海内之雄俊集焉。余犬马之齿长,故弟畜楚惟,而文敏、绵竹,皆以一饭先予,而君又为楚惟之弟子。盖高阳之门长则逊余,而少则推君也。
十余年以来,文敏以故相为先朝旧臣,绵竹新在日月之际。而君已前死,余则幽忧穷蹙,祈死而不死。盖少而不遇者莫如君,而老而不遇者莫如余也。今吾师岿然若鲁灵光,楚惟兄弟,鄂付竞爽,余乃执笔志君之墓,然供文字之役,不已恧乎?岂吾师之门,固亦如许商之四科,郑玄之薄官阀,而君之子不以我为老耄而舍我乎?抑亦君之札瘥夭折,为天所奇左,非世之卓荦偏人,固不足以表其幽而抒其愤乎?不然,则或者君赋命之穷,及其枯骨墓中之片石,犹不获徼惠于演纶画诏者,以耀泉壤,而固以属余也。
斯其可悲也已!铭曰:
此子也才,余为之铭,可以不死。有子而孝,谒余为铭,斯为有子。
高河汤汤,佳城亻疑々。有光如虹,长映箕尾。
(博野王秀才墓志铭)
秀才王姓,不知其名,博野人王教官之第三子也。娶吾师高阳公侧室之女。崇祯戊寅,吾师阖门死虏,秀才亦死焉。高阳公之长子铨以高苑令奔丧归,渴葬以俟天子之恩命,哀其妹之早寡,忄堇而不死也,属余志其夫之葬。铨之言曰:“秀才之世父讳兴,与先君同举于乡,吾弟含之岳翁也。秀才又娶吾妹,两家盖世为婚姻。其为人悛悛退让,攻苦力学,不以家门炫耀乡里。生于万历戊午,死时年二十有一。数生子而殇,遂无后。吾妹茕茕寡妇,秀才之介弟,磨牙相吞噬,赖上官保全之耳。
得吾子之一言,以葬其夫,未亡人实藉镇抚焉。子其无辞!”呜呼!志其墓不知其人,叙其人不知其名,古未有也。虽然,吾师之子孙,接踵而死虏者,河岳其相,而钟吕其音,皆雄骏奇伟人也。秀才为吾师之婿,相与掉鞅词场,颉颃下上,知其器资ㄈ傥,非庸庸佼佼者也。吾师之阖门乘城而死,转战而死,巾帼襁褓而死,靡不裹创饮血,握拳裂眦。秀才之死,我知其非望风逃遁,引颈而就刃者也。秀才死矣,进而陪吾师之后乘,登顿九天,回翔帝所,退而与诸子相从,英魂灏气,乘雷载云,薄宇宙之间。
秀才虽死,犹不死也。余老且衰矣,槁项黄馘,视息田间,使吾师含敛之事,愍恤之典,仅托于殿师之夙沙,骖乘之同子,不能扣阍诣阙,以片言自效于师门。余之生,曾不若秀才之死也。已徇铨之请为之志,以慰其妹之思,而又作招魂之词以相其哀。铭曰:
天门闭兮九坑疒官 ,黑水沸兮白沟断。甲耀日兮城压云,虏肉薄兮士争先。
隳斗极兮裂天鼓,列星从兮陨如雨。戈扌舂喉兮矢穴肠,膏生磷兮骨负霜。
结余冠兮整余带,须龙兮云之际。从公子兮挟鬼雄,怒风悲兮啸雨灵。
魂归徕兮反故居,祝背招兮妇为尸。青春谢兮白日短,兰膏明兮长夜迟。
祀国殇兮陈浩倡,灵娱乐兮听歌诗。
初学集卷五十三
○墓志铭(四)
(山东青登莱海防督饷布政使司右参政赠太仆寺卿谭公墓志铭)
天启元年,登莱阙监军道,谭公以才望推用。公至,则西兵哄于登,淮兵噪于莱,和门昼扃,邑屋汹骇。公责镇臣沈有容曰:“抚方杜门谢事,而镇纵兵哗抚。抚之祸不可知,镇则何以自解乎?”有容惧,乃传箭禁戢,捕获其戎首,众少定。公曰:“登城斗大,聚卒四万,月费一万五千余金,军无见粮,嚣呼间作。即少定,亦隔日疟耳。欲保登、莱非散兵不可。”乃建议请于朝曰:“登、莱海浅多礁石,舟难载骑,奴必不渡,亦不能渡击奴。此地断无用此兵,断不能养此兵。
登、莱之民,亦断不能与江、淮之兵相安于无事。方今辽事败坏,召募金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