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名章丽句,有《激楚斋》若干卷。长而淹经术,负经济,文人通儒也。其为吏,顾不屑为褒衣博带,舒缓养名,以廉辨干济为能事。昔赵广汉择吏好用强壮,蜂气见事,无所回避。而张武谓梁国吏民凋敝,当用柱后惠文弹治之,其兄敞以为必辨治梁。以君之材力,不得射策甲科,欲以强力自效,一吐其逼塞。而年至虑耗,精华销Й,矫首于功名之会,而衰落不振,岂不悲哉!此其所以重有属于余,而庶几有闻于后也与?
君卒之岁,享年七十有六。妻吕氏,赠宜人。子四人:长光陛,先卒,次光垣、光垓、光基。女五人。孙三人:镜、、锷。光垓与镜俱有文,能继先志者也。铭曰:
过都之足,系于篱樊。犀之器,钝于草菅,
才耶志耶?比土一棺。赢其子孙,既固且安。
(张元长墓志铭)
君讳大复,字元长,世家苏之昆山。祖诰,父维翰,世为儒生。君生三岁,能以指画腹作字。十岁,讲《论语》,至假我数年一章,告塾师曰:“仲尼至是韦编三绝,始知《易》道简易,本无太过,故曰可以无太过矣。大当作太,非大小之云也。”塾师避席曰:“此非吾所及也。”既长,治科举文词,不务为抄掠应目前。自汉、唐以来经史词章之学,族分部居,必剖根本,见始终,而又能通晓大意,不为章句旧闻所纠缠。其为文空明骀荡,汪洋曼衍,极其意之所之,而卒不诡于矩度。
吴中才笔之士,莫敢以雁行进者。文益奇,名益噪,家亦益落。中年不得志于有司,又以哭父丧明,乃谢去诸生,垂帘瞑目,温习其已读之书。有不属,则使侍者雒诵,继之关节开解,冰释理顺。繇是益肆力于文辞,若壅江河而决之,沛然莫之能御也。所居梅花草堂,古树横斜,席门蔽亏。轩车至止,户屦相错。君从容献酬,谈谐间作。眸子蒙蒙然,光芒犹映射四座。久之,蔬炙杂进,丝肉竞奋,参横月落,笑语如沸。家人问:“晨炊有米乎?”曰:“未也。
”相视一笑而已。壮年再游长安,登吕梁、过齐、鲁,览宫阙之盛。观东征献俘,思奋臂功名之会。晚而病废,自号病居士,名其庵曰息。诗坛酒社,歌场伎馆,扶杖拍肩,人以为无车公不乐。酒酣曲奏,划然长叹,若有不舍然者,虽笃老犹未已也。呜呼!其可哀也已!君之为古文,曲折倾写,有得于苏长公,而取法于同县归熙甫。非如世之作者,佣耳剽目,苟然而已。撰《昆山人物志》,焚香隐几,如见其人,衣冠笑语,期毕肖而后止。《记容城屠者》《济上老人》及《东征献俘》诸篇,杂之熙甫集中,不能辨也。
君未殁,其书已行于世,人但喜其琐语小言,为之解颐捧腹,未有能知其古文者也。君尝语余:“庄生、苏长公而后,书之可读可传者,罗贯中《水浒传》、汤若士《牡丹亭》也。”若士遗余书曰:“读张元长《先世事略》,天下有真文章矣。”盖文章家之真赏如此。
君卒于崇祯三年七月廿九日,年七十有七。娶顾氏,生三女。无子,以弟之子桐为子。桐有文,能笔授君所著书。天启五年,自为志文而卒。桐二子,安淳、守淳,以崇祯十四年九月葬君于祖茔,持归昌世行状来请铭。君与先君生同年,友余于弱冠,呼先君为叔父,其何忍不铭!铭曰:
秋风萧萧兮,秋露ЖЖ。葬此秋士兮,于彼秋原。
我铭斯石兮,千秋永安。
(金府君墓志铭)
嘉定唐时升叔达为金君子鱼记所居福持堂曰:“子鱼生百世之下,而尚友百世之上。自圣贤所以和顺于道德,与经纶曲成之务者,皆默而识之矣。古今兴衰成败得失之故,莫不毕观。而于天人之际,幽明之故,感应之理,晚而尤究心焉。至于非法不言,非礼不履,与人居,未尝以其博识愧寡闻之徒,以其笃行耻浮薄之俗。其中则与古为徒,而其外则油油然不求自异于乡人。盖其可见者,成人之美,必弥缝其所不备;称人之善,必覆护其所不及。导人以义,若恐伤之;
振人之急,若恐闻之。不求多于天,不取盈于人。故其至行有以感动神明,而声誉及于里巷儿童妇女之间。”当是时,君年七十矣。吴之贤士大夫,登君之堂,皆以为无愧词。君读而喜曰:“他日虽取以志我可也。”又十有二年,君年八十有二,以崇祯戊寅二月卒。次年三月,其子德开、德衍葬君于界泾之祖茔,属程嘉燧孟阳为行状,而谒铭于余。孟阳之状君,叙述其束修励行,积习于家庭,而发闻于乡里者,可谓至矣,要不出于叔达所云。予又欲别为之志,不已多乎?
无已,则以叔达为征,而以孟阳之状足之。按状:
君讳兆登,字子鱼,世居嘉定罗店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