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讳棣,祖讳翊,以孝弟力田起家。父讳大有,嘉靖戊午乡贡。母傅氏。此君之族出也。少为文章,汲古振奇,大变吴中举子熟烂之习。万历壬午举乡贡,十上不第,授都察院都事以老。此君之履历也。罢公车,年力方富,迄不复往,以有母在也。年七十,举觞流涕,谢绝贺客,痛父之无年也。偕计吏北上,夜亡其行橐,有司穷治,勒主家卖骡以偿,君怜而舍之。年几艾,生子德开,人以为冥报。君之孝友忠信,仁心为质,皆此类也。余于孟阳之状,取其与叔达相证明者,数端而已。
盖余之所以志君者如此。君为人深中隐厚,与人交,不翕翕热,皆有终始。余之下吏也,君既病矣,每刺探狱之缓急,为加损一饭。病革,犹数问余归期何如也。余何忍不铭?铭曰:
周官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一曰六德,二曰六行。最君之生平,醇和粹美,庶几乎三代之遗民。使其比肩七十子,揖让于圣人之门,吾夫子不以为君子,则必以为善人。天子方行征召之典,玄备礼,公车交辟,而君顾老死于荒江寂寞之滨。呜呼!后世尚有考于斯文。
(张┆度墓志铭)
崇祯十四年正月六日,吴郡张┆度卒于泌园之书舍,年七十有四。友人钱谦益题其铭旌曰:“乡贡士孝节张先生之柩。”某年某月,葬于花园村之新阡。仲子奕、冢孙邕泣而来告曰:“先人有坠言曰:‘铭必以钱氏。钱知我者,可无庸以状也。’”余曰:“诺。”为序而铭焉。
序曰:君讳世伟,字┆度,南安府太守讳铨之曾孙,乡贡士赠翰林院侍诏讳基之孙,太学生讳尚友之子也。君总角明惠,善属文。太学君携之游娄江,州、太原两王公叹息以为国器。久之,其声籍甚。江、广、交、粤之士,有知张┆度者不以名,有知┆度者不以姓。此君之始年也。万历中,门户科场之议锋起,君扼腕拊颊,多所题核裁量。壬子举顺天,出新城王季木之门。党人大哗,御史遂呈身排击,卒不能有所连染。坐罚三科。累试不第,谢公车以老。
此君之生平也。世居吴江之越来溪,君卜居吴门,得陈惟寅之渌水园,诛茅灌畦,却扫诵读,清谈竟日,樵苏不爨。为古文辞,取裁韩、柳,每一削稿,伸纸点笔,不知老之将至。此君之晚节也。君七岁丧母,朝夕上食号恸,塾中书生皆为流涕。其祖殁六十年,表衤暴遗行,用陈公甫例,得赠官立祠。事其父如其祖,事其兄如其父。此君之内行也。吴中以名行相镞砺者,文文起其执友也,姚孟长则其高弟,周忠介、朱德升其后辈也。忠介遭奄祸,周旋经纪。
奋臂出入,视缇骑恶子,市驵伍伯如也。乡邦有大利病,绅相顾嗫嚅,必自君发之。其殁也,家无余赀。司理倪君往赙,乃得发丧。此君之大节也。君娶徐氏,男子二人,长、次奕,早世,邕其长子也。女子二人,嫁{山昆}山顾咸建、长洲姚宗典。君尝读范史《党锢传》,至于蕴义生风,鼓动流俗,未尝不废书而叹也。君以一老孝廉屏迹丘园,十余年来,吴之吏有所规,士有所仿,民有所赖,相与俯躬抑气曰:“彼有人焉。文、姚既殁,风流益长,奚其为政?
”斯可以兴矣。君七十时,余坐告讦下请室,君戒子弟遍谢贺客,罢酒不乐。语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所谓忠实心诚,信于士大夫者,非偶然而已也。为之铭曰:
惟孝与节,古有良谥。仲车二反,君则有四。
高冠崔嵬,细行不坠。介居沉冥,市义若嗜。
轻财涕唾,取无施易。安居美食,家无委积。
少不践石,老而画字。耳非两门,孰云我?
揭德振华,加彼康惠。我作铭诗,流咏清泌。
(徐元修墓志铭)
崇祯己卯正月,吾师高阳公殉国报至,余为位加衰而哭之。是月,江阴徐元修以哭母死,讣亦至。呜呼!居今之世,忠孝之道,不绝如线,天柱将恐折矣,地维将恐裂矣。吾师死忠,元修死孝。元修虽一逢掖,方诸吾师,是亦枝天柱、立地维之一人也,是可使之无传耶?
元修讳时进,其先公辅,国初为右副元帅,战殁,赠东海郡侯。公辅之弟按察使公弼,繇凤阳徙江阴。曾祖亮,进士,官知县。祖旦。父某。母冯氏。元修以诸生久次,将贡于京师,而母冯氏以疾卒。元修自伤为子无状,几得微禄以养其亲而不待也,号呼擗踊,促数叫绝。越七日庚午,一恸仆地。其子卿麟、卿麒环呼之,形神离矣,年五十有八。远近哀之,皆致赙,乃克殓葬。二月某日,葬于繇里山之祖茔。元修长身美须髯,易直退让,与人语,惟恐伤,如也。
善饮酒,与之饮,未尝不醉,三爵之后,油油
左旋